李嘉泽迈过那个被他亲手撕开的狰狞豁口,走进了这艘钢铁巨兽的内部。
相比于甲板上的狂风呼啸,舰体内部充斥着一种令人压抑的,带着机油味和电子元件过热焦糊味的空气。
刺耳的警报声“呜呜”地响个不停,红色的应急灯光在幽深的通道里疯狂闪烁,把这里渲染得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锅炉房。
李嘉泽并没有理会这些。
他微微闭目,刚才释放出去的神念并没有收回,而是像是一个精确的雷达锁定系统,死死地咬住了那个位于航母最底层,气息微弱的生命点。
夏梦就在那里。
在他的感知中,这艘航母的内部结构极其复杂。
数不清的通道,楼梯,隔断,舱室,就像是一个由钢铁铸造的巨大蚁穴或者迷宫。
如果是普通人想要从这里下到最底层,哪怕拿着地图,哪怕一路畅通无阻,也得绕上个十几分钟,转过无数个弯。
但李嘉泽赶时间。
他不想绕路。
在这个世界上,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就在下面......”
他睁开眼,目光似乎穿透了脚下层层的钢板,直接看向了那个深渊的底部。
然后。
他迈出了步子。
但他并没有顺着走廊的方向走,而是径直走向了面前那堵挡路的,厚达十几厘米的合金舱壁。
那是一堵承重墙,坚硬程度足以抵御普通炸弹的轰击。
但在李嘉-泽面前,这东西存在的意义,似乎只是为了证明他的耐心是有限的。
“咚。”
他没有停顿,也没有蓄力。
就是那么自然地,甚至可以说是蛮横地,保持着正常的行走速度,撞了上去。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通道里炸开。
那堵足以让普通人撞得头破血流的合金墙壁,在接触到李嘉泽身体的瞬间,就像是一块酥脆的饼干,瞬间崩碎。
碎片四溅。
墙面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边缘呈现出不规则扭曲状的人形破洞。
李嘉泽的身影,就这么穿墙而过,脚步甚至没有乱一丝节奏。
速度不减。
继续向前。
........................................
航母,舰桥指挥中心。
这里的气氛已经不仅仅是绝望了,而是透着一种奇怪的惊悚。
那个幸存的副指挥官,此时正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整个人都在哆嗦,嘴唇发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屏幕上。
一个代表着入侵者的高亮红点,正在以一种让人完全无法理解的轨迹移动。
它没有走楼梯。
也没有走升降井。
它在......穿墙?
不,不仅仅是穿墙。
它是在以一条绝对笔直的斜线,无视了所有的建筑结构,无视了所有的物理阻碍,像一颗缓慢但不可阻挡的钻地弹一样,朝着舰体的最深处凿了下去!
“他......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名监控员看着屏幕上不断熄灭的舱室信号,只觉得头皮发麻,甚至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每一盏灯熄灭,就代表着一层甲板,或者一堵墙壁被那个怪物给撞穿了。
“快!快拦住他!”
副指挥官回过神来,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在往核心区走!”
“调集所有的安保力量!所有在那个路径上的士兵,全部给我顶上去!”
“不管是死多少人,一定要让他停下来!”
“把所有的隔离门都给我放下!快!”
随着这道疯狂的命令。
航母内部那复杂的防御机制开始运转。
一道道厚重的防水闸门轰然落下,试图封死那个怪物的去路。
而在李嘉泽前进路线的必经之路上。
几支原本在待命的应急反应小队,端着自动步枪,甚至有人扛着单兵火箭筒,满脸冷汗地堵在了狭窄的通道里。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他们只知道,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须守住。
“来了!他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只见前方的烟尘中,伴随着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和重物撞击声,一个白色的身影,撞破了最后一道闸门,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开火!开火啊!”
“哒哒哒哒哒——”
狭窄的通道里,枪声震耳欲聋。
密集的子弹构成了金属风暴,在这个避无可避的空间里,向着那个白衣男人倾泻而去。
然而。
面对这密集的火力网,还有那些挡路的人墙。
李嘉泽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懒得动手。
真的懒得动手。
对于这些蝼蚁般的阻碍,他甚至觉得哪怕是抬一下手,都是对自己力量的一种浪费。
他只是维持着前进的步伐。
但在他的身体周围。
那股原本内敛的百炼真元,被他催动了起来,在他的身体表面三尺范围内,形成了一个高频震荡的,肉眼不可见的恐怖力场。
“嗡——”
空气中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
下一秒。
地狱降临了。
当第一波子弹接触到那个力场的瞬间,直接被震成了铁粉。
紧接着。
李嘉泽走进了人群。
没有惨叫。
因为惨叫声根本来不及发出来。
凡是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内的物体——不管是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还是他们手里坚硬的枪支,亦或是通道两侧那厚重的金属墙壁。
在接触到那股狂暴气劲的瞬间。
“噗嗤!噗嗤!滋滋滋——”
就像是被扔进了一台功率全开的,无形的超级绞肉机里。
瞬间崩解。
血肉,骨骼,钢铁,纤维......
所有的物质都在那一瞬间被绞碎,混合,变成了一团团分辨不出原本模样的红白相间的浆糊,然后被那股气劲向着两边狠狠地排开。
李嘉泽就这么走着。
他的白衣依旧胜雪,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迹。
但他所过之处。
原本干净整洁的通道,变成了一条由金属碎屑,血肉泥浆和人体组织铺成的,笔直的,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死亡通道”。
他就真的是一台人形的,无坚不摧的绞肉机。
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也不需要讲道理。
他只是以一种最暴力,最原始,也最震撼人心的方式,在这头钢铁巨兽的体内,硬生生地开凿出了一条通往自己目标的......
直线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