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二号院。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天花板上切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黄政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杜珑靠在他怀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是因为害羞,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那种感觉她很熟悉——姐姐杜玲的情绪波动,正隔着千里之遥,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不是难受,是……兴奋?是愉悦?是那种“我终于猜对了”的得意。
杜珑咬着嘴唇,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姐姐知道了。她一定知道了。
杜珑想起小时候,她和姐姐之间的心灵感应——她摔跤了,姐姐在另一个房间也会疼。
姐姐生病了,她也会发烧。长大后这种感觉淡了很多,但从未消失。
昨晚,那种感应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她感知到姐姐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伤心,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带着几分欣慰,几分得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杜珑轻轻叹了口气。姐姐早就猜到了。她只是没说。
她想起姐姐怀孕后,每次视频通话都会盯着她看,嘴角带着那种意味深长的笑。
她当时以为姐姐是在担心她,现在想来,那笑容里分明有别的意思。
“老妹,你也该行动了。”姐姐说过好几次。
她每次都打岔过去。现在想来,姐姐说的“行动”终于应验了。
杜珑在黑暗中轻轻摇了摇头。姐,你真是个傻姐姐。哪有把自己老公往妹妹怀里推的?
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盯着那道光带。
黄政的手搭在她腰间,无意识地收紧了。她没有推开,只是轻轻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算了,这样也挺好。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府城某酒店,总统套房。
安德烈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酒杯里的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酒液变得寡淡。
他没有喝,只是端着,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部黑色手机上。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博士。
他没有接,现在不是接电话的时候。他在等人。等一个能帮他进入东胡同的人。
门铃响了。安德烈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基多夫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色大衣,脸色不太好看。安德烈打开门。
“安德烈先生,这么晚了……”基多夫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
安德烈关上门,走回沙发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基多夫先生,请坐。我们谈一笔交易。”
基多夫在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警惕:“什么交易?”
安德烈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目光里有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我知道你不愿意去东胡同。我也不勉强你。但我需要你帮我做另一件事。”
基多夫问:“什么事?”
安德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基多夫面前。
文件很厚,封面上印着“top SEcREt”的字样,红字,很刺眼。
“这是三个药方。”
安德烈翻开第一页:
“单独使用,只能控制血糖,不能根治糖尿病。
但如果把三个药方合并,就能完全治愈糖尿病。
不过这个世界上除了博士没有人能合并。”
基多夫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化学方程式,眉头皱了起来:
“安德烈先生,你又想让我帮你找合作伙伴?”
安德烈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曾荣发不配合,我就不信偌大的华夏,找不到第二个大家族愿意跟我合作。”
他弹了弹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的目的不是赚钱,是找到我要找的人。
药方只是工具,谁合作都一样,你帮我再找一家大家族,我再出手一个方程式。”
基多夫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那份文件,翻了几页,又放下:
“安德烈先生,这件事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安德烈看着他:“说。”
基多夫竖起一根手指:“事成之后,我要一千万美金。”
安德烈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基多夫先生,你胃口不小。”
基多夫也笑了,但那笑容同样没有温度:
“安德烈先生,你让我做的事,风险很大。一千万美金,不多。”
安德烈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基多夫,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沙发前坐下,伸出手:
“成交。但有一个前提——必须是大家族,在华夏有影响力。而且制药厂必须建在雾云。”
基多夫握住他的手:“一言为定。”
(场景切换)
凌晨三点,府城东胡同。胡同很窄,路灯昏黄,两边的四合院都关着门,只有门口的石狮子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一个黑影从胡同口闪了进来,贴着墙根,鬼鬼祟祟地往前走。
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戴着帽子,脸上蒙着口罩,看不清面容。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轻,像一只夜行的猫。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罗盘状仪器,屏幕闪着幽幽的蓝光。
他走到东胡同18号院门口,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门楣,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仪器。
罗盘上的指针剧烈地晃动了几下,然后指向院内。
他的眼睛亮了,把仪器收进口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相机,对着院门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胡同口。
他走到胡同口,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子发动,驶入夜色中。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另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正远远地跟着他。
面包车里,黄礼东举着夜视望远镜,盯着前面那辆黑色轿车的尾灯。
李清华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警惕。
“东哥,这家伙又来了。”李清华压低声音。
黄礼东放下望远镜,掏出手机,给夏铁发了一条信息:
“铁子哥,安德烈的人又去了东胡同18号院,拍了照。我们现在跟着他。”
几秒钟后,夏铁回复:“继续跟。不要打草惊蛇。天亮后汇报。”
黄礼东把手机收好,对李清华说:“跟紧点,别丢了。”
李清华点头,踩下油门,面包车无声地跟了上去。
(场景切换)
清晨六点半,二号院。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只有一丝极淡的灰白。
夏铁天没亮就来了,一个人蹲在厨房里忙活。
今天他不光要做早餐,还得去趟府城——黄礼东那边有重要发现,需要他亲自去处理。
凌渏从侧院过来,系上围裙走进厨房,看到夏铁在和面,愣了一下:
“铁子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夏铁头也不抬:“有点事,做完早餐就得走。”
凌渏也不多问,洗了手,帮他包包子。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包了两笼。
黄政从楼上下来,穿着一身运动服,精神不错。看到夏铁在厨房,他有些意外:“铁子,这么早?”
夏铁把蒸笼放上灶,擦了擦手:“政哥,东子那边有消息了。
安德烈的人昨晚又去了东胡同18号院,拍了照。我得过去一趟。”
黄政的眉头微微皱起,接过夏铁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什么情况?”
夏铁压低声音,把黄礼东发来的信息说了一遍。
黄政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去吧。注意安全。让东子盯紧,不要打草惊蛇。”
夏铁点头:“明白。”
杜珑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淡蓝色毛衣,头发扎成马尾,精神很好。
看到夏铁在厨房,她笑着问:“铁子,今天包了什么馅?”
夏铁揭开蒸笼,热气腾腾,包子晶莹剔透:“三鲜馅。政哥爱吃的虾仁,珑姐爱吃的韭菜鸡蛋。”
杜珑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咬了一口,满嘴鲜香,竖起大拇指:“不错。”
她看了黄政一眼,又看了夏铁一眼,“你们刚才在说什么?神神秘秘的。”
夏铁把安德烈的事说了一遍。杜珑听完,脸色变了:“他又去了东胡同?钟家?”
黄政点头:“目前还不能确定。但大概率是在找蛇神。”
杜珑想了想,看着夏铁:“铁子,你到了府城,先去找齐叔,把情况告诉他。
齐叔在那边有人,也许能帮上忙。”夏铁点头:“明白。”
(均景切换)
中午一点,夏铁开着车驶进府城东城区。
他没有去酒店,直接去了东胡同附近的一条小巷,在一辆灰色面包车旁边停下来。
黄礼东从面包车上跳下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铁子哥,安德烈的人住在国际大酒店。昨晚去东胡同的是他的一个手下,叫伊万,俄罗斯人。”
黄礼东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安德烈团队每一个人的行踪。
“他们一共六个人,除了安德烈,还有五个保镖。伊万是领头的,身手不错,俄罗斯特种兵退役。”
夏铁点头:“东西带来了吗?”
黄礼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他:“昨晚拍的照片,还有之前跟踪的影像资料,都在里面。
安德烈手里的那个罗盘状仪器,我远看像是一种老旧的信号探测仪,可以追踪特定的电磁信号。
他肯定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找什么人。”
夏铁接过U盘,小心地收进口袋。他想了想,又问:“安德烈跟曾荣发谈崩了,你知道吗?”
黄礼东点头:“知道。昨晚曾荣发从他酒店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后来基多夫又去了,待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安德烈发了一通脾气,摔了杯子。”
夏铁冷笑一声:“他急了。”
黄礼东也笑了:“急了好。急了他才会露出马脚。”
(场景切换)
中午十二点,二号院。夏铁不在,凌渏掌勺。
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蒜蓉空心菜、紫菜蛋花汤,四菜一汤,虽然简单,但大家吃得很开心。
黄政端着碗,慢慢吃着,脑子里却一直在想安德烈的事。
杜珑坐在他旁边,看他心不在焉,夹了一块肉放在他碗里:“姐夫,先吃饭。别想那么多。”
黄政回过神,点点头,继续吃饭。
巫郎郎端着碗,偷偷看了黄政一眼,又看了杜珑一眼,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夏林站在门口,端着碗,吃得很快。
黄政放下碗,看着杜珑:“珑珑,你说钟家那边,有没有可能跟蛇神有关系?”
杜珑放下筷子,想了想:“不好说。钟老爷子是部队退下来的,作风硬朗,最恨这些歪门邪道。
但钟家的子弟,就不好说了。钟远新兄弟俩,城府深,心思重,不是没有可能。”
黄政点头:“让齐叔帮忙查查钟家。特别是钟远新,他在哪个位置?”
杜珑说:“他在南部某市市长。具体哪个市,我不清楚。齐叔应该知道。”
黄政拿起手机,给夏铁发了一条信息:
“铁子,你去找齐叔时。把情况告诉他,让他帮忙查一下——钟远新兄弟。”
夏铁很快回复:“收到。”
(场景切换)
晚上七点,府城西胡同,杜老四合院。
齐震雄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夏铁带来的U盘,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安德烈手持罗盘状仪器在东胡同18号院门口的照片。
杜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老爷子,那个安德烈的人又去了。”
齐震雄把照片放大:“这次拍到了他的脸。这个人是奥国生物科技公司的代表,手里有一项治疗糖尿病的新药配方。
他来华的目的是跟曾氏制药合作建厂,厂址在雾云时代工业园区。
但他反复出现在东胡同,还在钟家门口停留,很可疑。”
杜老放下茶杯,拿起老花镜戴上,仔细看了看屏幕上的照片。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钟家那边,你查过了吗?”
齐震雄点头:“查过了。钟老爷子身体不好,常年住院。
钟远新在南方,不在府城。钟家其他人,没有异常。”
杜老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叫安全局盯着。不要打草惊蛇。”齐震雄点头:“明白。”
(场景切换)
晚上十点,二号院。夏铁从府城回来了。他走进客厅,黄政、杜珑、夏林、巫郎郎、姜强、凌渏都在等他。
“政哥,齐叔说,安德烈的事他会派人盯着。钟家那边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夏铁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凌渏递来的茶,喝了一大口。黄政点头:“辛苦你了。东子他们呢?”
夏铁放下茶杯:“还在府城盯着。安德烈这几天应该不会有动作。
他跟曾荣发谈崩了,正在找新的合作伙伴。基多夫在帮他联系。”
黄政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让他找。找到的合作伙伴越多,露出的马脚就越多。”
他掐灭烟头,站起来:“行了,都去睡吧。明天还有事。”
众人散去。黄政上楼,杜珑跟在后面。走到房门口,杜珑轻轻拉住他的袖子。黄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姐夫,”杜珑的声音很轻,“我姐知道了。”
黄政愣了一下:“知道什么?”
杜珑低下头,脸微微发红:“我们的事。双生感应,她感觉到了。”
黄政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拉住杜珑的手:
“没事,你姐不是经常说把我分你一半吗,别想了,睡觉。”
杜珑点点头,上床钻入了黄政的怀里。
一会杜珑抓住小黄政:“先别动,我问你万一哪天暴露了,而你还没到那个高位,爷爷又不在了,你打算怎么办?”
黄政进入了阵地后才停下:“珑珑,其实那天早上当我发现时我就想开了,我黄政自从大学毕业至今也做了不少事。
其它的我不说,我来雾云半年多了,一次工资没领过,全部补给了边境线作就牺牲的同事,所以我无愧于心。
如果哪一天容不下我,嘿嘿,我去欧田村建一座生物化学研究所,我来研究,你姐姐带孩子,你来经营公司,把我的研究成果变现。怎么样?”
黄政只顾说话,杜珑不耐烦了,一个战术迂回,抢占先机,化被动为主动:
“不行…我在家…带孩子,让…让姐去经营公司。”
黄政双手抱着后脑勺,看着杜珑笨拙的演技:“行,你俩都在家,让雯雯去。”
杜珑本来正在顶峰观察敌情,一听黄政提到丁雯雯,一个重心不稳,从高处摔下:
“黄政,你大爷的,胜负未分,你却想着雯雯。”
黄政:“哎哟,你轻点,我不是那意思!”
窗外,猫在叫。月光中,嫦娥在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