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点,雾云市委家属院二号院。天刚蒙蒙亮。
黄政穿着一身运动服,站在院子里,活动着筋骨。
他试着扭了扭腰,一阵酸痛从腰椎传上来,他龇了龇牙,扶着墙慢慢蹲下去。
“政哥,您这腰还没好利索,就别逞强了。”
夏铁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面粉:
“等会儿我教您几个动作,慢慢练,保准比您自个儿瞎折腾强。”
黄政瞪了他一眼:“你还会治腰?”
夏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当然。特种兵必修课——战场自救。扭腰算个屁,断胳膊断腿我都能接。”
夏林从侧院走进来,听到这句话,冷笑一声:
“你就吹吧。上次姜强扭了脚,你给他揉了半天,越揉越肿。”
夏铁脸一红,梗着脖子:“那是……那是他不配合!”
黄政笑着摆摆手,不让他们吵了。
杜珑从楼上下来,穿着一套学生装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精神不错。
她走到黄政身边,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姐夫,腰还疼?”
黄政点头:“有点。”
杜珑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按了按,问:“还是这里?”
黄政倒吸一口凉气,往旁边一闪:“轻点。”
杜珑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根子微微发红:“别老坐着,多活动活动。”
说完转身,快步走进厨房。
夏铁看着杜珑的背影,又看了看黄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什么都没说,缩回厨房继续忙活。
夏林一头雾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挠挠头,去院子里浇花了。
(场景切换)
上午九点,青河县政府大院。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树叶绿得发亮。
曾祥源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深色夹克,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尧红卫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邓广山早就到了,站在台阶上等着,笑容满面。
“曾书记,欢迎来青河指导工作。”
梁志波迎上来,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握住曾祥源的手,用力摇了摇。
他穿着一件旧夹克,脚上穿着一双沾着泥土的解放鞋,头发有些乱,脸上还有灰。
曾祥源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志波县长,今天不带我参观县政府大楼?”
梁志波憨厚地笑了笑,挠挠头:
“曾书记,县政府大楼有什么好看的?我带您去乡下看看。
我们青河的好东西,都在地里。”
曾祥源来了兴趣:
“哦?地里有什么?”
梁志波卖了个关子:“您跟我来就知道了。”
车子驶出县城,沿着乡村公路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在一片红薯地旁边停下来。
梁志波下车,从地里刨出几个红薯,在衣服上擦了擦泥,递给曾祥源:
“曾书记,您尝尝。这是我们青河的特产——蜜薯。
生吃脆甜,烤着吃软糯,蒸着吃香甜。去年省农博会上拿了金奖。”
曾祥源接过红薯,掰开一块,咬了一口,脆生生的,甜丝丝的,汁水丰富,比他吃过的任何红薯都好吃。
他点点头,眼睛亮了:“不错。这红薯产量怎么样?”
梁志波蹲下来,捧起一把土,目光里满是感情:
“亩产六千斤左右。我们青河的土质好,昼夜温差大,种出来的红薯糖分高。
但问题是卖不上价,老百姓种了也挣不到钱。
一斤才卖几毛钱,运到省城也不过一块多。”
曾祥源也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土质松软,黑黝黝的,确实肥沃。
他问:“为什么卖不上价?”
梁志波叹了口气:
“没有品牌,没有深加工,没有销路。
老百姓种出来只能等贩子来收,贩子压价,他们也没办法。”
曾祥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梁志波,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梁县长,那你们县委县政府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梁志波也站起来,毫不犹豫地回答:
“引进深加工企业,建红薯加工厂,做红薯干、红薯粉、红薯淀粉、红薯饮料。
把青河蜜薯打造成品牌,通过推广卖到全国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需要钱,需要政策,需要曾书记的支持。”
曾祥源点头,没有说话。他上车,看着窗外那片绿油油的红薯地,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场景切换)
下午两点,雾云市政府小会议室,黄政坐在主位上,腰后垫着一个靠枕,看起来有些滑稽。
巫郎郎坐在他旁边,面前摊着笔记本。
上官虹推门进来,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套装,白色衬衫,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干练利落。
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男一女,都穿着职业装,表情严肃。
上官虹快步上前,伸出手:
“黄市长,久仰久仰。”
黄政站起来,握住她的手,用力摇了摇:
“上官总,欢迎来雾云。请坐。”
上官虹在黄政对面坐下,两个助理坐在她旁边。
她打量了一下会议室,目光最后落在黄政腰后的靠枕上,微微一笑:
“黄市长,腰不好?”
黄政苦笑:“上了年纪,不中用了。”
上官虹笑而不语,年轻帅气的市长说上了年纪,这话不好接。
双方就投资事宜进行了初步沟通。
上官虹转移话题,开门见山,语气爽快:
“黄市长,明人不说暗话。我来雾云投资,是看好雾云的发展前景。但我有一个条件。”
黄政看着她:“请说。”
上官虹竖起一根手指:
“制药厂要建在时代工业园区靠近主干道,交通方便。
而且,政府要提供‘一事一议’的政策支持。”
黄政想了想:“位置可以商量,但园区规划是统一的,不能因为上官家是大投资就特殊对待。
至于政策支持,市政府会全力配合,但必须在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内。”
上官虹点头:“这个自然。还有一件事。”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黄政面前,“黄市长,您认识这个人吗?”
黄政低头一看——文件上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安德烈手持罗盘状仪器站在东胡同18号院门口。
他抬起头,看着上官虹,目光平静:
“认识。安德烈,奥国生物科技公司的代表。上官总怎么突然问起他?”
上官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平淡但意味深长:
“黄市长,不瞒您说,安德烈也在跟我家谈合作。
但我总觉得这个人有问题。
一个外国人,不远万里跑到华夏来,带着一项世界级的专利,不去北上广,不去沿海发达地区,偏偏要求到雾云这个边陲小城来投资建厂。您不觉得奇怪吗?”
黄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奇怪。但再奇怪,只要投资是真的,技术是真的,我们雾云就欢迎。”
上官虹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欣赏:
“黄市长,您是个爽快人。
行,投资的事,我回去让团队做方案。下周给您答复。”
她站起来,伸出手。
黄政也站起来,握住她的手:“期待与上官家的合作。”
上官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黄政:
“黄市长,你们小心安德烈。我只做生意,这个人的其它行为与我无关。”
说完,推门离开。
(场景切换)
下午四点,府城国际酒店,总统套房。
安德烈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
他的眉头紧皱,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敲击。
基多夫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翻看。
“安先生,上官虹去雾云了。”基多夫放下文件。
安德烈转过身,走回沙发前坐下,把酒杯重重放在茶几上:
“我知道。她去找黄政了。这个女人,比曾荣发难对付。”
基多夫推了推眼镜:“那您打算怎么办?”
安德烈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沉默了良久,然后睁开眼:
“等。等上官虹跟黄政谈出结果。不管成不成,我都要去雾云。
我要再看看那个黄政,到底是什么人物。”
基多夫犹豫了一下:“安先生,您去雾云,会不会太冒险了?黄政那边可能已经盯上您了。”
安德烈冷笑一声:“盯上我又怎样?我是合法的商人,有合法的投资,他能把我怎么样?”
基多夫心里切了一声。
(场景切换)
傍晚六点半,二号院。夕阳西斜,把院子的青砖地染成一片金黄。
夏铁在厨房里忙活,夏林在旁边打下手。凌渏在院子里收衣服,姜强在检查院门的锁。
黄政站在院子里,活动着腰。夏铁从厨房探出头,喊了一声:“政哥,您过来一下。”
黄政走进厨房,夏铁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政哥,我教您几个动作。每天练一遍,保准您腰不疼。”
黄政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夏铁拍拍胸脯:“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他让黄政站好,然后手把手地教他。
动作不难,就是几个简单的拉伸和扭转,配合呼吸。
黄政跟着做,果然腰舒服了不少。
“政哥,这招叫‘铁牛耕地’。”
夏铁一本正经地解释:
“专门治腰肌劳损。当年在部队,我们天天练,从没有过腰疼。”
夏林在旁边切菜,听到这句话,冷笑一声:
“你就吹吧。上次你自己扭了腰,在床上躺了三天,还不是我伺候你?”
夏铁脸一红,梗着脖子:“那是……那是意外!”
杜珑从楼上下来,看到黄政在院子里做那些奇怪的动作,忍不住笑了:“姐夫,您干嘛呢?练瑜伽?”
黄政老脸一红,瞪了夏铁一眼:“铁子教的‘绝招’。”
杜珑走到黄政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还行。比早上精神多了。”
黄政小声道:“你姐要是知道了,非得笑话我不可。”
杜珑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她早就知道了。”
黄政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夏铁识趣地缩回厨房,夏林低头切菜,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场景切换)
晚上八点,府城东城区,黄政的四合院。
杜玲靠在客厅的沙发上,肚子已经很大了,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装,手里拿着那本《许你星河万里》,眼睛却看向雾云的方向。
祁欣坐在旁边,手里织着一件小毛衣,粉色的,很可爱。
杜玲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杜珑发来的信息:“姐,腰疼怎么办?”
杜玲笑了,回了一条:“谁腰疼?”
杜珑回复:“你老公。”
杜玲想了想,回了一句:“给他补一补。还有,你别太猛。”
杜珑立刻回复:“滚。”
杜玲放下手机,嘴角带着笑意,摸了摸肚子。
祁欣抬起头:“玲姐,笑什么?”
杜玲摇头:“没什么。珑珑说她姐夫腰疼。”
祁欣也笑了:“政哥他扭伤了?”
杜玲没有接话,她心里清楚,他是怎么扭伤的。
窗外府城的夜今晚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