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歧口中的借力,王绣花和周宝祥不太理解,可杨春喜却是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利用外头的蒋有力出去?
杨春喜沉思,大脑飞速运作一瞬后,眼一闭,心一横,觉得可行。
二河村确实不是个适合久待的地方了,他们的确需要另寻出路……
杨春喜抬头的瞬间,和周元歧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汇,一同向着门外的方向看去。
“他娘的,宝祥叔他们不会真不在村里了吧,该死,我他娘的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的老霉,咋就摊上这事了,啊啊啊啊啊。”
蒋有力的烦躁声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这一次回应他的不是无声的平静,而是东西破碎的声音。
“噼里啪啦。”
清脆的破碎声回荡在蒋有力的耳边,巨大的惊喜充斥在他的心脏。
蒋有力的呼吸漏跳了半拍。
呼呼,天老爷,一定是老天爷在上头听到了自己的心声,一定是的!
蒋有力大喜过望,迈着欣喜的步子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而去。
几乎在开门的瞬间,他就见到了几个熟悉的人影,这几道人影和蒋有力记忆里的人影完全重合。
这些可不就是周家人!他要找的杨春喜也在其中?!
巨大的喜悦感瞬间把蒋有力包裹住,他的眼睛发涩,酸的想哭。
苦了这么些天,总算要熬到头了,他吸了吸鼻子,把眼眶内的眼泪憋回去,熟络地上前抓住了周宝祥的手。
“宝祥叔,你……你在屋里咋不吱个声啊,你都不知道,都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多么辛苦啊。”
好不容易见到了一个熟人,蒋有力再也压制不住内心想要倾诉的欲望。
自打从清水县出来,就他一个人在外头流浪,那些个官兵喜怒无常,这一路上他过的苦,过的苦啊!
蒋有力一想,刚忍住的眼泪瞬间就绷不住了,两眼一眨巴就哭了出来。
“呜呜呜~”一时间屋内充斥着蒋有力的哭泣声,周宝祥有些无措地拍了拍他的手。
见他满脸胡子拉碴的模样,又想到外头的情况,周宝祥满腹的话语最终只化成了一道叹气,伴随着手掌,落在他的肩上。
“有力啊,这段日子你也是受罪了。”周宝祥叹了口气,轻拍了拍蒋有力的肩膀,安慰道。
蒋有力吸了吸鼻子,抬起袖口胡乱擦了擦眼泪,“不辛苦,不辛苦,见到叔一家还好好的,我就不辛苦。”
周宝祥一怔,眼底泛起水光,手下安抚的动作愈发地重了些。
“有力啊,你咋到这来了?你不是跑出去了吗?咋又回来了?”
王绣花见蒋有力这样顾念自家人,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可她更好奇的,是蒋有力咋从外头回来的?
先前李守义的人审问人的时候,她分明听到有村里人说亲眼看到蒋有力带着一大家子人离开了二河村。
可现如今……现如今蒋有力却自个儿回来了,他是咋回来的?
居然还带着一大帮子人打走了李守义那帮灾民。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让王绣花好奇的不行,当然,她最好奇的还是外头的情况,难不成外头的灾荒结束了?
不然有力咋就囫囵个的从外头回来了?
这会儿蒋有力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浑身还散发着一股油脂混合着脏污的味道,瞅着就像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似的,甚至已经可以说是邋遢了。
可他那双清明的眼神却明明白白地表明他在外头过得不算太坏。
毕竟若是过得太坏,眼神里应该会有恐惧才是,可蒋有力不然,他的眼神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还藏着喜悦。
喜?喜从何来?难道是和外头的状况有关?
王绣花作此猜想,她的心里抱着一丝希望,希冀地望向蒋有力,小心翼翼地等着他答复。
被王绣花这么一打岔,蒋有力剧烈起伏的情绪定了定,他清了清嗓子,耐着性子解释道,“婶子,我这回来,是来给你们报喜来了。”
“我和你们说,你家春喜可是被县令给看上了,县令想要你家春喜到清水县内当值,给清水县种东西,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事情啊,你说是不是喜?”
什么?县令???
乍一听到这两个字,王绣花简直就不敢相信。
县令?清水县的县令?这真的不是开玩笑的吗?
蒋有力看清了王绣花眼底的不相信,笃定地又解释了一遍,“婶子你们可别不相信,这县令就是清水县县令,张怀义张县令。”
“就是他下的命令,派人来二河村接你们来了,那些个霸占了村子的灾民也是被他派来的官兵打跑的。”
果然,废这么大的功夫想要进村,真是别有目的,周元歧猜对了,也猜对了背后的人要的是杨春喜。
可他没猜对要杨春喜的人……是县令,那个清水县的张怀义……张县令。
实在是二河村和清水县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张县令是如何得知杨春喜能种出来东西的?
难不成是蒋有力告诉他的?
可蒋有力又是怎么告诉的张县令?
清水县如今被包围得水泄不通,他是如何进入的清水县,又是如何到达清水县县衙的?
周元歧的眼睛陡然一沉,如鹰隼般射向蒋有力,有如实质般的目光落在脊背上,蒋有力只觉得心底一寒,瞬间打了个寒颤。
看来这间屋子的炕烧得不够热啊,瞧瞧,都给他冻得打颤了,外头那个老东西也真是,周家的这个媳妇多金贵啊,咋就这么不舍得爱护呢。
要是他得了这么宝贝的一个人,甭说是烧热炕了,他要一天十二个时辰地派人盯着给她烧炕。
但凡是给周家媳妇春喜冻掉了一根汗毛,他都要让人好看!
蒋有力搓了搓胳膊上竖起的鸡皮疙瘩,在心底狠狠地呸了李守义两口。
“官……官兵?”周宝祥率先惊呼出声,“你是说清水县的张县令派官兵来接我们去清水县?”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重复了一遍。
“可不就是。”蒋有力点头,“叔啊,往后你们要是进了清水县,得到了县令的赏识,可千万不要忘了侄子我的恩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