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周家人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可屋外头的袁哑巴等人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蒋有力到底和周家人谈得怎么样了?咋一点信都没有给?简直让人急得冒火!
“要说你们也太看得起这蒋有力了,还让他去和周家人说和说和,干啥要让他去说和?咱可是奉县令的命令叫他们去清水县的,寻常百姓一听到有这好事,只恨不得立马就跟咱走了,哪还用得着人劝呐。”
“要我说呀,你们就是太好性子了,换成是我,我可不这样纵容他。”
眼瞅着里头没动静,有人坐不住了,脸色不善地说了两句。
官兵里有几人听罢,脸瞬间就拉了下来,点头附和道:“可不就是,依我看咱还是进去吧,这外头冷了吧唧的,冻都冻死个人了。”
“是啊是啊,头儿,说到底咱可是官啊,咱身上穿着官服,手里还带着官印,只要把这两样东西亮出来,周家人还能不听咱的话?可别听蒋有力那小子胡扯了,咱自个进去得了,靠他?要是靠他,估计咱在外面冻死了,他还没出来呢。”
一路上蒋有力表现得平平无奇,唯一能说得过去的也就是他那手挖地洞的本事了,可除了这,屁都不是。
这会儿被冷风一吹,脑子一清醒,不少人顿觉蒋有力不行,急吼吼的就要冲进去。
可袁哑巴却保持不同的态度,宋兵也是一样。
“去去去去去,你们几个大老粗懂什么玩意儿?这周家人可是县令指名道姓要好好带到县衙里的,他们可是清水县县衙的座上宾,和那些村里的粗野门户可不一样!”
“我瞧你们书没有读过几本,屁话倒是不少,光你们冷,我不冷啊?可咱这几个粗野汉子,浑身上下血迹斑斑的,寻常人见着只有怕的份,哪还会跟着咱走?这些你们都想过没有?”
宋兵简直都要无语,这几个人的脑子咋还没有他的脑子好使?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还不懂吗?心累得很。
大伙儿心里的躁动,袁哑巴不是不知道,可为保稳妥,先让蒋有力去和周家人接触、说服他们,这是最优的选择。
若直接和周家人交涉的话,只会让他们的戒备心越发的重,毕竟他们对于周家人来说是生脸,到底没有自个儿村里人说起来更让人没有防备心……
等,是他们目前做的唯一一件事。
好在蒋有力并没有让他们等很久,约摸一刻钟后,他就带着周家人从最角落的一间屋子里出来了,这倒是出乎了袁哑巴的意料。
原以为还要些时候,没想到竟然这么快,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笑着迎了上去。
“想必你们就是周家人吧。”袁哑巴严肃的脸上扯出了一抹笑,迎上去道。
周宝祥几人见着他身上穿着的官服有些呆愣,缓缓点头道:“是。”
听到肯定的答复,袁哑巴嘴角的微笑险些就压不住,他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给蒋有力投去了一个满意的眼神。
蒋有力得了信,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胸膛,十分得意。
杨春喜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装作不经意地打量起这群脸生的官兵。
她的目光落在他们的官服上,果不其然,正是先前她在清水县看到过的县衙当差的官兵所穿的服饰。
蒋有力方才说的话不假,这群人确实是清水县的人,只是……这几人看着着实有些太沧桑了。
官服掉色、破旧就先不提,就瞅他们那脸,一块黑一块白的就和调色盘似的,脏得都已经看不清人脸原来的颜色了……
没想到蒋有力那张灰不拉几的脸,在这几人当中还算是干净的了,这让杨春喜都有些震惊。
她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了一丝好奇。
看来他们这一路过的也不太平,不然也不会这么狼狈,怕是在村口,李守义这群人也给这群清水县来的官兵们添了不少堵……
杨春喜在心里沉思,周元岐却在这时细细地打量起了这群清水县的官兵来。
他越打量,眉毛蹙得越紧:怎么就来了这几个人?他略数了数,清水县派来的官兵不过数十人!
光凭着这数十人就想囫囵个地走到几十米开外的清水县,十分有难度……
周元岐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纵然算上周家的所有人,也不过是十几人,况且这十几人当中还包括了妇女,这无疑会给赶路带来更大的困难,也需要更多的人力物力才能保全所有人安全地到达清水县。
十个人,实在是太少了……
周元岐是想破局,可看到条件如此勉强,心中的把握瞬间就小了许多。
王绣花和周宝祥也是一样的想法。
先前他们被蒋有力说的消息冲昏了头脑,这回见着了真人,清醒过来之后,心中的危机感顿时就升了起来。
倒不是说这群官兵不行,只看他们腰间配着真刀真枪,就知道这群官兵的武艺高强,可武艺再高强,兵器再好,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啊。
外头的灾民可不是一个两个,那是成十成百成千的计,光靠他们几个就想突破清水县的重围,进入清水县内,这难度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王绣花和周宝祥不是不知道这个,正是因为他们太知道这个难度了,心瞬间就哇凉哇凉的,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夫妻俩抿了抿唇,眼底全是失落。
二人懊恼起方才答应得太快,如若不然的话,还有转圜的余地,可答都答应了……这会子反悔岂不是就……
王绣花和周宝祥的话还没说完,目光就落在了那群官兵腰间佩戴的兵器上。
只见那兵器在朝辉的照耀下闪着点点寒光,冷得叫人心颤,更封住了王绣花和周宝祥的口。
蒋有力可不管这么多,方才可是他们亲口答应要去清水县的,既然亲口答应了,那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况且若真的要反悔的话,那这群官兵也不是吃素的。硬碰硬,孰强孰弱,想必这个道理周家人明白,量他们也不敢随意开口反悔。
蒋有力在心底暗道,心情舒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