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刀停在虚无之殇胸前三寸。
净尘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痛。
左腿的黑洞已经蔓延到腰部。
虚无正在吞噬他的身体。
每一秒都在消失。
但他还是死死握着刀。
虚无之殇没有躲。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
看着净尘。
脸上挂着笑容。
“为什么不刺下去？”
净尘咬紧牙关。
“因为你想死。”
虚无之殇愣了。
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说什么？”
净尘喘着粗气。
“你想死。”
“所以你才会站在这里。”
“等我来杀你。”
虚无之殇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
是惊讶。
“你怎么知道……”
净尘打断她。
“因为我也想过。”
他松开刀。
慈悲刀掉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虚无之殇盯着他。
“你在干什么？”
净尘坐了下来。
左半身已经快完全消失了。
他只能靠右侧支撑。
“我不会杀你。”
虚无之殇皱眉。
“为什么？”
净尘抬头看她。
“因为你不是敌人。”
“你只是……太痛苦了。”
虚无之殇呆住了。
她张了张嘴。
却说不出话。
净尘继续说。
“你毁掉那些城市。”
“不是因为你想毁灭世界。”
“而是因为你想找到同类。”
“找到和你一样痛苦的人。”
“让他们陪你。”
“让你不再孤独。”
虚无之殇的身体开始颤抖。
“住口……”
净尘摇头。
“但你找不到。”
“因为那些人即使变成虚无。”
“也不是真正的你。”
“他们只是空壳。”
“而你还在痛苦。”
虚无之殇突然尖叫起来。
“住口！”
黑雾猛地爆发。
整个广场被吞噬。
净尘被震飞出去。
重重撞在废墟上。
鲜血从嘴角溢出。
虚无之殇冲到他面前。
苍白的脸上满是扭曲。
“你懂什么？”
“你什么都不懂！”
净尘艰难地爬起来。
“我懂。”
“因为我也想过放弃。”
虚无之殇愣住了。
净尘看着她。
“我师父死的时候。”
“我守了三天三夜。”
“我想跟着他走。”
“因为我觉得这个世界太苦了。”
“到处都是痛苦。”
“到处都是绝望。”
“我救不了所有人。”
“我甚至救不了自己。”
虚无之殇的眼睛红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活着？”
净尘笑了。
“因为我师父说。”
“活着本身就是慈悲。”
虚无之殇呆住了。
“什么？”
净尘深吸一口气。
“他说，只要你还活着。”
“还能感受到痛苦。”
“还能感受到绝望。”
“那就证明你还活着。”
“还有希望。”
虚无之殇摇头。
“我没有希望。”
“我什么都没有。”
净尘伸出手。
右手。
唯一剩下的手。
“那我给你。”
虚无之殇盯着他的手。
不敢相信。
“你在干什么？”
净尘看着她。
“握住我的手。”
“感受一下。”
“活着的温度。”
虚无之殇后退一步。
“你疯了。”
“我会吞噬你的。”
净尘点头。
“我知道。”
“但我还是要试试。”
虚无之殇咬牙。
“为什么？”
“我毁了那么多人的生活。”
“我杀了那么多人。”
“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净尘笑了。
“因为你需要。”
虚无之殇愣住了。
眼泪突然涌出来。
黑色的眼泪。
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我不需要……”
她的声音颤抖。
“我不需要任何人……”
净尘摇头。
“你需要。”
“你只是不敢承认。”
虚无之殇捂住脸。
开始哭泣。
黑雾翻涌。
整个城市都在震动。
那些变异的人们突然停了下来。
他们抬起头。
看向城市中心。
希和林薇也感觉到了。
“发生什么事了？”
林薇紧张地握着武器。
希盯着城市中心。
“净尘……”
广场上。
虚无之殇的哭声越来越大。
她跪在地上。
身体不断颤抖。
“我好痛苦……”
“我真的好痛苦……”
“我不想这样……”
“我真的不想这样……”
净尘艰难地爬到她面前。
伸出手。
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我知道。”
虚无之殇抬起头。
看着净尘。
黑色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你真的懂吗？”
净尘点头。
“我懂。”
“因为我也痛苦过。”
“我也绝望过。”
“但我还活着。”
“因为我师父说。”
“只要还活着。”
“就还有机会。”
虚无之殇摇头。
“我已经死了。”
“很久很久以前就死了。”
净尘看着她。
“那就重新活过来。”
虚无之殇呆住了。
“什么？”
净尘伸出手。
“握住我的手。”
“我带你重新活过来。”
虚无之殇盯着他的手。
犹豫了很久。
最后。
她颤抖着伸出手。
苍白的手指。
慢慢接近净尘。
就在要碰到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箭矢从天而降。
直接刺穿了虚无之殇的手。
她惨叫一声。
整个人被钉在地上。
净尘猛地回头。
远处的高楼上。
站着一个身穿黑甲的人影。
手里拎着一把巨大的弓。
“找到你了，虚无之殇。”
那人的声音冰冷。
充满杀意。
“冥黯大人的命令。”
“背叛者。”
“死。”
话音刚落。
第二支箭矢射出。
直指虚无之殇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