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树后,那道藏了许久的人影抻着脖子盯紧何雨柱二人,直等到俩人骑车走远,彻底没了踪影,才慢慢从树荫里钻出来。
他冲着二人离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眼底满是阴翳之色,低声暗骂:
“呸,两个王八蛋,就凭你们也想开饭店,做梦去吧!”
扯了扯衣襟,他顺着大路缓步离开,单薄影子被夕阳拉长,渐渐消失在街巷拐角。
另一边,何雨柱跟许大茂运气着实不错,上门时正巧赶上样式雷在家,不然今天就得白跑这一趟了。
二人连忙说明来意,样式雷一听有活计,二话不说跟着他俩动身,三人一同赶往铺面。
一踏进屋子,样式雷绕房走了一圈,仔细丈量长宽、查验墙体,很快摸清整间屋子格局。
他神情专注,目光认真看向何雨柱,开口询问:
“柱子,这铺子你心里打算怎么装,各处布局都有什么安排,尽管跟我说。”
何雨柱也不客套,指着屋内各处位置,把早已想好的规划一一说明:
“这一片留作后厨,就在这儿砌几座灶台……这边得装上水龙头,方便洗菜刷碗,还有这块区域,隔出几间包间……”
他站在屋里指指点点安排各处,条理清清楚楚,方方面面全都考虑到了。
一旁许大茂越听越服气,竖起大拇指连声感慨:
“哎呦我去,柱哥牛逼呀!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个光会炒菜的破厨子,万万没想到你还有这两下子!”
何雨柱摆了摆手,嘴角微微扬起,满脸洋洋得意:
“切,这算个鸡毛,哥们儿会的东西多着呢。”
话音落下,他伸手指向四周墙面,接着补充:
“对了,墙面全都重新粉刷一遍,破损的窗户也得挨个修好。”
样式雷边听边记,不时追问具体细节,许大茂在旁搭话发问,三人围在一起细细商议。
不知不觉间,轧钢厂的下班铃声准时响起。
大门口不远处,一道苍老的身影静静伫立路旁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万人大厂下班声势浩大,黑压压的工人如潮水般涌出大门,一眼望不到头。
路边一道苍老的身影静静立在路旁,格外惹眼,路过工人都忍不住侧目打量。
年轻后生大多认不得他,只是好奇匆匆瞥上两眼。厂里的老工人一眼便认出此人,忍不住惊呼:
“卧槽,你们快看那是不是易中海?”
“咦,那还真是易中海那个伪君子,现在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了。”
“这狗东西就是个伪君子,平日里装得人五人六,背地里干尽坏事。”
“哈哈……跟徒弟媳妇搞破鞋,这也没谁了!”
周遭讥讽鄙夷的话语尽数落入易中海耳中,换作旁人,早已羞愧难当,狼狈逃离此地。
可他面色波澜不惊,淡然立在原地,任凭路人指指点点,一副唾面自干的模样。
易中海心中怒火翻江倒海,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一派平和模样,暗自低声咒骂:
“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往日里一口一个易师傅敬着,如今反倒敢这般编排辱骂老子。
老子所遭受的这一切,都是tmd拜傻柱所赐,老子早晚有一天非得弄死他不可。”
身子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他狠狠地深吸几大口气,心里不停地默念: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忍,我忍……”
目光不停在人群里扫动,片刻后他瞅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扬手高声喊道:
“老吴!老吴,这边!”
被叫住的老吴脚步猛地顿住,抬眼望着易中海的笑脸,整个人一愣,脸上瞬间爬满尴尬,眼神里透着复杂之色。
易中海在轧钢厂早就声名狼藉,就像一坨人嫌狗厌的臭狗屎,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生怕扯上半点关系。
老吴打心底压根不想过去,可早年受过易中海不小的恩惠,实在没法装作看不见,
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二人身上,老吴心里反复挣扎半天,才硬着头皮挤开人群走到易中海面前。
他局促地站定,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老易,好久不见!你啥时候回来的?”
易中海抬眼望了一眼不远处的轧钢厂,那是他打拼大半辈子的地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悲凉,轻轻长叹一声,满是唏嘘:
“唉,回来好一阵子了,早想来看看老兄弟们,就是自觉脸上无光,怕过来连累你们,一直没敢相见。
近来心里总有所感,不知还剩下多少时日,心里头一直惦记着跟大伙见上一面……这才特意过来瞧上一眼。”
老吴听罢心头也不是滋味,先前的尴尬散去大半,望着易中海那花白的鬓角,脸上生出几分同情,轻声宽慰:
“老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既然回来了就踏实过日子,别胡思乱想,往后日子还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起来,追忆当年一同在车间做工的旧事趣闻,又顺带聊起各家妻儿老小。
扯了半天闲篇,两人犹如多年不见的好友相谈甚欢。易中海不动声色转了话头,状似随口相问:
“厂里近来还算安稳?有没有啥新鲜事?”
老吴随意摆了摆手:“能有啥新鲜事,天天上班下班,照旧那一套。”
“咦,我咋听说傻柱和许大茂打算合伙开饭馆,你天天在轧钢厂,就没听到半点风声?”
老吴一拍脑门,猛然想起有这么一回事:
“嘿,你不说我都忘了,下午厂里确实传过这话,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易中海静静听着,心底暗自盘算片刻,瞬间便了然通透,把事情始末摸得一清二楚。
恰在此时,何雨柱、许大茂、样式雷三人骑着自行车从他身侧疾驰而过,一路说说笑笑,气氛热闹。老远就飘来何雨柱的话音:
“你多操点心,抓紧进度,最好十天之内把饭店全部收拾妥当,我这边还等着开门营业呢。”
三人一门心思都是装修开业的大事,压根就没注意到路边的易中海。他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