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大典结束第六天，温景珩就蹲在了档案室门口。他面前摆着五只铁皮柜，柜门上贴着手写标签，分别标注着核工、航空、装甲、航天、科教。
“五块板块的台账全部在这里了。从第一台车床试车到东风导弹定型，从铀分离机组到歼-8首飞，每个项目的时间线、经费使用、技术路线、人员配置，全部按年份归档，按板块编码，不混排，不穿插。”
林烽蹲到第一只柜子前面，拉开核工那一格的抽屉，里面码着一排牛皮纸档案袋，袋脊上标注了项目编号和年份。他抽出最早的那个袋子，里面装着一沓发黄的试车记录纸，纸边卷曲，字迹工整，每页底部都有签字和日期。“核工这块，楚望山从铀分离做到核弹模拟弹头。接班人从铀分离组里挑，跟着楚望山干满五年的人，名单列出来。”
温景珩蹲在柜子旁边，翻开一本人员名册：“铀分离组一共十二个人，符合条件的有三个。一个在离心机组干了七年，一个在提纯工序干了六年，还有一个在模拟弹头总装组干了五年半。三人的从业年限均在五至八年之间。详细履历和各自主导或参与的工艺改进记录，名册里都有。”
林烽把档案袋放回抽屉，关上柜门：“三个人的简历，下周之前放到我桌上。”
宋砚堂蹲在航空那一格的柜子前面，抽出歼-8项目的档案盒，盒盖翻开，里面塞满了设计图、风洞数据报告和试飞记录。他把试飞记录抽出来翻了翻：“航空板块，凌长风从风洞干到歼-8定型和首飞，全套流程都是他跑通的。现有设计团队里有两个人具备总师潜质，一个搞气动布局的，一个搞航电系统的。两人各自负责过单独模块，但尚未独立主持过完整型号的研制工作。”
林烽说：“把这两个人的项目履历整理出来，重点看他们各自负责的型号改进工作完成情况和项目周期内出现问题的解决过程。”
装甲那一格的柜子，是卫振邦亲自打开的。他蹲在柜门前面，抽出80式坦克的技术档案，翻了翻又放了回去：“装甲这块，我从样车干到量产，四款坦克都是我带人做的。候选接班人有三个，一个是底盘组的，一个是装甲组的，一个是动力组的。但我建议从底盘组里挑——坦克的核心是底盘，底盘稳了，上面加什么都稳。”
林烽蹲到他旁边：“底盘组那个人，跟过几款车型？”卫振邦说：“跟过全部四款。从80式样车就开始跟，62式轻坦的悬挂是他改的，63式水陆坦克的密封方案也是他调的。这个人对坦克的理解不止于结构，他知道坦克在战场上怎么跑。”
航天那一格的柜子，苗源蹲在旁边翻着卫星项目的档案。“航天板块，秦茂从卫星立项干到八颗星在轨，地面基站也铺完了。接班人有两个方向——一个是造卫星的，一个是管基站的。造卫星那个熟悉整条总装线，管基站那个熟悉全国布点和调试流程。”
林烽说：“两个都列出来，分别标注各自特长和现任岗位。后续按各自的发展路径安排，不合并同一岗位。”
科教那一格的柜子，孔崇文没有打开。他蹲在柜子侧面，手里攥着一本院校管理手册：“科教板块的档案不在柜子里，在院校档案室。人员配置也是最复杂的——八所院校、三十二个专业方向、五百多名学员和教员。我现在能交出三个人，两个是院校管理岗的，一个是教研组长。”
林烽听完孔崇文的话，顿了一下：“教研组长那个，熟悉教材体系和课程设置，也对一线教学有实际接触。如果接了科教板块，需要多长时间完成全面熟悉？”
孔崇文说：“半年。他本身就是从一线教师干上来的，对教研流程不陌生，只是没接触过院校整体的行政统筹。”
林烽说：“那就半年。交接期内由孔崇文继续主持院校工作，半年后由接班人逐步接手。”
温景珩蹲在柜子旁边，把五块板块的候选人名单汇总到一张纸上。每人名下标注了所属板块、职务、工作年限、核心项目，旁边还留了一栏空白，用来填写交接时间。
宋砚堂蹲在窗台下面，手里攥着一支铅笔，正在把航空板块那两个候选人的项目履历整理成文，写满了一张纸。卫振邦蹲在装甲柜子旁边，手里捏着一本人员名册，正在翻底盘组那人的技术档案。
孔崇文蹲在门口，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指向十点二十三分。他把院校管理手册平放在膝盖上，手册封面的右下角有一处水渍，纸张泛黄，但字迹仍可辨识，没有被水渍覆盖或冲刷掉。他把水渍边缘的纸张按平，合上手册，搁在柜顶表层，确保不与其他文件混放。
林烽接过温景珩递来的汇总纸，从头看到尾，又翻到背面确认没有遗漏：“名单先按这个框架走，不追加候选人。每个人按六个月的交接周期排时间表，分批完成交接，不限全部同步进行。现任负责人继续主持日常工作，接班人先从外围切入，逐步接手核心事务，不设固定节点，由现任负责人根据实际进度决定何时移交最终决策权。”他扫了一眼纸面边缘的人名备注，用指腹顺着纸边折痕来回压了两下，把纸页叠成四折，边缘对齐，夹回对应板块的档案盒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