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衡云控总部的声明很快被各大财经平台转载。
临时控制室里,吴姐把几条传播路径投到大屏幕上,脸色冷得发沉:“声明发布时间在三分钟前,但转载账号早就准备好了。第一批跟进的不是普通媒体,是盛衡长期合作的公关号。”
小马拖出后台抓取记录,指着时间轴道:“声明发布后四十七秒,第一家财经号同步全文;一分十二秒,三家行业号加了评论;两分半,‘地方平台不合理授权’这个词条开始集中出现。”
老钱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拳头攥得咔咔响:“这帮人真会演。自己搭后门、送钱、造假,现在一转身成受害企业了?”
谭建民站在旁边,脸色难看。
盛衡声明里的每一句话都很刁钻。
它没有否认西南事业部参与过测试,也没有否认孟怀舟被调查,却把整个过程包装成“企业员工在地方平台授权误导下执行项目”。换句话说,盛衡把刀柄递给了舆论——只要外界相信“授权是真的”,企业就能把主观造假洗成被动配合。
林风把打印件摊在桌上,拿笔圈出三处。
“第一处,‘地方平台不合理授权’。”他声音不高,却让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们要把平台内鬼的个人犯罪,扩大成平台整体责任。”
笔尖落到第二处。
“第二处,‘个别员工盲目执行’。孟怀舟被他们切掉了,沈明策也会被切掉,西南事业部会被包装成失控分支。”
第三处被重重划下。
“第三处,‘保护民营企业合法声誉’。这是给法务团队进场铺路,下一步他们会要求调阅证据、限制我们公开企业行贿部分,逼我们在舆论压力下先处理平台人员。”
叶秋刚从审讯区回来,听完这几句,眉眼冷硬:“也就是说,盛衡想让省平台背主责,让李维和那个‘桥’背刑责,总部保住壳。”
“还有沈明策。”林风把声明推到一边,“他爆料省平台,是为了逼平台内鬼保他;盛衡甩锅平台,是为了逼平台内鬼闭嘴。两边都在利用同一批证据,但目的不一样。”
吴姐立刻接话:“沈明策要把事情闹大,好拿核心设备换命;盛衡总部要把事情压成地方平台违规,好保总部决策层。”
小马抬起头:“林组,盛衡法务团队发来正式律师函了。”
屏幕上弹出一份带有盛衡法务章的文件。
律师函措辞强硬,要求专案组“依法保障企业商业秘密”“避免扩大化调查”“不得向社会释放未经核实的不实信息”,甚至暗示若调查程序影响企业正常经营,盛衡将保留追究相关责任的权利。
老钱看得火冒三丈:“他们还敢威胁我们?”
林风没有动怒,只把律师函保存进证据目录:“归档。盛衡总部在声明发布后立即发函,说明这不是应急反应,是预案。”
谭建民犹豫了一下:“林组,省里刚才又有人打电话,意思是舆情压力太大,建议我们尽快给一个阶段性说法,至少先把平台内部涉事人员控制住,稳住公众情绪。”
林风看向他:“只控制平台人员,不碰盛衡总部?”
谭建民没有替对方遮掩,沉声道:“话没说这么直,但意思差不多。”
控制室里气氛一紧。
如果专案组按照这个方向走,表面上能迅速安抚舆情,实际上就顺了盛衡的路:省平台出一个李维,授权管理处再出一个替罪羊,盛衡西南事业部推给孟怀舟和沈明策,总部干干净净撤出去。
林风把律师函、网上爆料和盛衡声明分别放在桌上,三份材料排成一列。
“我们不能被他们逼着先下结论。”他看向谭建民,“省里的简短通报按刚才定的发,不点名,不定性,不跟盛衡隔空吵架,只强调真实调度安全、专项组依法取证、企业和平台人员同步调查。”
谭建民点头,马上拿起电话去协调。
林风又转向吴姐:“盛衡这份声明不是法务部自己拍脑袋写的。查它背后的公关供应商、稿件流转邮箱、付款账户。尤其看有没有和海洲数维、桥南数据咨询重合。”
吴姐合上平板:“我去盯付款链。公关费如果走第三方,账面会绕,但时间绕不开。”
“小马。”林风继续下令,“保存盛衡官网原始网页、服务器响应头、发布时间戳,把律师函邮件源也固定下来。以后他们要说临时表态,拿时间线打回去。”
“明白。”小马手指已经落到键盘上。
叶秋低声问:“李维那边怎么处理?他刚才已经松口,但还没说出真正操作者。”
林风拿起盛衡声明的打印件,目光落在“地方平台不合理授权”几个字上。
“让他看看这份声明。”林风转身往审讯区走,“他死扛,是以为背后的人会保他。现在盛衡已经公开把平台推出来,他要么开口,要么就准备被写进这个锅里。”
老钱跟在后面,压着火道:“这小子要是还不说,我真想把他按到屏幕前,让他看看网上怎么骂他的。”
“别吓唬。”林风脚步不停,“让事实吓他。”
审讯室门外,执法记录仪重新开启,叶秋把刚整理好的材料递给林风。
门推开时,李维仍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指节因为用力抓着扶手而发白。
林风把盛衡的官方声明放到他面前。
“看清楚。”林风声音平静,“你等的人,已经开始甩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