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眼皮一抬:“你这是自己认了。吊灯、饭菜里的事,都是你干的。”
换厨子、打伤张爷爷、全公司食物中毒……哪一桩不是冲着保镖公司来的?
“厨子是我换的,前一个,我可费了不少工夫才找到。”他嘴角一扯,“这次是食物中毒,下回……盯上的,就是张爷爷的小孙女了。”
不是吓唬人。他真盯上了。
说着,他把一份转让书推到刑天面前。若非叶梦瑶,他本不必如此步步紧逼。
“公司交给我,保镖不会再出事,你也落得安稳。你守着这摊子,就不怕哪天吊灯再掉下来,把你钉死在这张办公桌前?”
助理刚推门进来,正撞见这一幕。
“怪不得外头都叫你疯子……害我们人中毒,还敢来要老板的公司?”
盯上他们公司的,向来是抢保镖的;今天倒好,直接来抢老板的摊子。他跟刑天三年,早把这儿当自家地盘,哪容这人在这儿放肆?
“我们保镖不怵中毒,你……现在就请出去。”
男人没理他,只盯着转让书:“你手底下人全躺医院了,再不签字,这公司早晚成空壳。”
“想想那些还在输液的保镖,刑天,你真拖得起?”
刑天冷眼看着他,没接话。
“谁说我们没人了?”
保镖一批批训,一批批上岗。这次中毒的先养着,新一批明天就能进岗。客户那边,说明原委,调人、退钱,照常走流程。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老板,中毒的兄弟都送医了,我刚把新一批接回来了。”
今早送人进医院时,助理顺道去训练基地说了情况。那批人一听,立马收拾东西赶了过来。本打算汇报安排,却撞见这人在办公室逼宫……他二话没说,直接把人带上了楼。
男人一怔,随即嗤笑:“原来还有后手?倒是我小看了。”
“不给公司也行。”他起身,语气沉下去,“但你想再见我老婆?那就和这些保镖一块,慢慢尝滋味。”
这次换厨子,下次呢?换会计?换前台?换监控线路?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一时痛快,是这家保镖公司的命脉。
人走后,刑天对新来的保镖点头:“先去训练室,半个月后出勤。”
又补了一句:“医院那批,好好养着。”
他从不停训……所以永远有人顶上来。
随后,公司派专人去照看张爷爷,也留了话:老爷子手艺没丢,随时欢迎回来掌勺。
当晚,叶梦瑶又来了。
“我老公害你们保镖中毒了?现在公司是不是没人了?你缺钱,直说。”
刑天揉了揉眉心,又让前台放她进来了?
“夫人,你既不是雇主,也不是朋友,请别总往这儿跑。”
保镖出事,根子就在她天天露面。
“不让我走,是怕我老公?”
她不挪步,还要追问那人……顺手把一只沉甸甸的箱子搁在桌上。
“公司不用给他,我给你钱。保镖病了,赔你损失,够不够?”
刑天目光掠过墙角摄像头,落在她那只箱子上。
“你是非要赖在这儿不走?”
“要不……我现在叫你老公过来?他今早刚来过,想必很乐意亲手把你拎回去。”
叶梦瑶撇嘴,把箱子往桌上一推:“你是我的。钱给你,别喊他滚。”
刑天没碰箱子,只朝门外抬了抬下巴。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拎起箱子,几步走到窗边,一松手……
“哐当”一声,箱子摔在楼下水泥地上。
“看见没?连同它一起,从我办公室里消失。”
她还想开口,保镖已侧身半扶半请,不动声色把她带出了门。
刑天皱着眉,调出办公室监控录像,发给了那人。
附言只有一句:
“人,我扔了。你要管不住,下次,我来管。”
“有本事盯着我们保镖公司,不如先管好你老婆……钱都送进我们账上了,就算你盯得住公司,她照样能找别人。”
他这才知道,叶梦瑶竟真去给刑天送了那一箱钱。当晚便质问起那箱子的事。
“你跟我结了婚,就别再往别的男人手里塞钱。”
“刑天保镖食物中毒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正打算吞下他的保镖公司。你若不想我得手,就离他远点。”
叶梦瑶抬手拍了拍那只空箱子。
“咱们是结了婚,可没签过不准找外人的约。你也没发过誓不沾外面的女人。我在拍卖会上见刑天顺眼,投其所好送点钱,碍着谁了?倒想问问你……那场食物中毒,到底怎么回事?”
刑天并不晓得这对夫妻因那只箱子,在家里已撕破脸。
他径直走到前台。
“以后那个疯子,还有叶梦瑶,一律不许进我办公室。”
转头又叮嘱手下保镖:“凡是我司人员,谁也不准靠近他们俩。”
随后去了医院,探望中毒的队员。
“早说换厨子不对,你非拽我去吃那几顿……要不我能躺这儿?”
“我哪知道老大为啥把张爷爷换了?还不是想让你训练前吃饱点,结果倒被你埋怨上。”
刑天听着病房里吵成一团,眉头一皱:“再在这儿掰扯厨子和中毒的事,全给我滚回训练室去。”
众人一听“训练室”,腿肚子直抽筋,立马瘫在床边,捂着肚子哼哼唧唧,动都不动。
“老大……我这毒还没清干净呢,真回不去。对了,张爷爷人呢?该不会也中招了,住进来了吧?咱要不要去找找?”
张爷爷失踪,大伙心里全悬着块石头。
刑天没提那人被打住院的事。
“厨子是被人动手脚换掉的。你们安心养病,回去就能看见张爷爷。他不是中毒,更没住院。”
他不敢说实话……若让这群人知道张爷爷是被那疯子打伤躺在隔壁楼,怕是连吊瓶都顾不上拔,抬脚就要冲过去。
“那敢情好!要是回去看见个陌生厨子掌勺,我还真怕再吃出事来。”
“就是!张爷爷在,饭才踏实。”
“你们先歇着,新来的顶岗了。”
公司正筹备扩编,好在新人赶在节骨眼上到位。
否则真等到规模铺开,一群中毒的还躺着,麻烦可就大了。
交代完,刑天又绕去张爷爷病房,看了眼老人和小孙女,嘱咐几句,才离开医院。
回家路上,他脑中只有一件事:那疯子的公司。
“想让我保镖接连出事,逼我把公司赔出去?行啊,就让你尝尝……赔出去的滋味是什么样。”
老婆缠着他,疯子动他的盘子,刑天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二天,那对夫妻的公司门口就围满了人。
刑天带着助理专程去看。
“老大,怎么这么多人堵门讨钱?”
那老板西装笔挺,公司门面气派,怎么看也不像欠债的主儿。
“等他出来。”
话音刚落,人就推门出来了。
“谁欠你们工资了?开除那天,我让助理当场结清,你们现在堵这儿算哪出?”
讨薪的人横坐在台阶上,嗓门震天:
“钱?我没见着!几十号兄弟都在这儿,谁拿到工资谁站出来!今天不把该给的吐出来,你老婆……我们绑定了!”
……
一听说要绑人,老板脸色刷白,嘴硬立刻软了三分。
“你们早几年怎么不来?早干啥去了?”
“这几年我们人在外地!合同还在,工资没结清,就是欠!”
助理差点笑出声,压着嗓子问:“老大,您怎么让他们拖了几年才回来讨?”
“饿不死的狗,迟早咬回来。他发过多少工资,关我什么事。”
刑天说完,转身就走。助理忙跟上车。
眼下他被债主死死钉在门口,哪还有工夫打他公司厨子的主意、动他训练室的脑筋?
让他和叶梦瑶一块儿蹲在公司里,数着人头躲债吧。
叶梦瑶远远瞧见刑天的车,立刻折返……她老公正被围在门口跳脚,她却一头扎进刑天公司前台。
助理刚陪刑天从地下车库上来,就见她又站在那儿。
前台早得了令,不放人进去;可刑天就在门口站着,话自然能递到她耳朵里。
他斜睨她一眼。
“你家摊上事了?该回去问你老公……我们保镖中毒的事,你还没跟他掰扯清楚吧?”
“你要是还想让你老公一边拖着工人工资不发,一边替你们公司擦保镖的屁股,就别在我们这儿干了。”
刑天对叶梦瑶说完,朝助理抬了抬下巴。助理立刻把前台盯住,他转身回了办公室。
当晚,他被约出去吃饭。
对面那人是他多年兄弟,张口就来:“刑天,你那新到的俩保镖,匀我两个?听说刚进了一批,明早带我去瞅瞅?”
他早知道刑天公司这批人是因厨房中毒闹得人仰马翻……厨子倒了,整队保镖跟着拉肚子,连站岗都扶着墙喘气。这话本就是打趣,没真指望要人。
刑天往沙发里一陷,还没应声,包厢门被人推开,一只手拍得挺响。
“哎哟,刑天,饭都没吃几口,倒先在自家地盘撞上你了?要不咱两桌拼一桌?不过今儿怎么没带两个保镖过来撑场面?”
来的是李老板。
刑天眼皮都没抬:“行啊,你们包厢的人过来吧……刚好你不是说,后天跟我一块走货去国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