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板确实要跟刑天同机出境,这才被默许进这间包厢。可他那边还坐着个大客户……也是开保镖公司的,规模比刑天的大一圈。
李老板立马笑着招呼:“刑天,给你引荐个同行!要不干脆挪我们那儿去坐?”
他笃定刑天一听“同行”“规模更大”,准得点头。
刑天的兄弟却嗤笑一声:“你是想蹭我们这桌饭,转头又让刑天跟你跑过去……脸还挺圆。”
“比脸大小没意思,反正刑天不去你那儿。”
李老板一愣,脸上挂不住:“刑天就算不想去,你朋友也没必要把我们包厢的人踩得这么低吧?”
刑天目光冷下来:“没踩谁。今儿是我跟兄弟吃饭,您那位大客户,还是劳烦您先陪着。”
李老板早盯紧了那客户……能拉来这种量级的主顾,哪会轻易放人?硬留刑天进包厢,本就是赌他不敢驳面子。
可话音未落,那人真从隔壁出来了,径直走到刑天桌边,看都没看李老板一眼。
“你也开保镖公司?”
刑天点头,只当是李老板提前打了招呼。
那人却一言不发,掏出几张照片推过来:新招的保镖列队照、更新的装备清单、还有叶梦瑶三次闯进公司前台的监控截图。
“新换人、换设备,是因为惹上那个疯女人了吧?”
他说的“疯女人”,正是前后跑了刑天公司三四趟的叶梦瑶。
可他不是替“疯子”来兴师问罪的……他是叶梦瑶的男人。
转头看向李老板,语气平得像刀片刮玻璃:“别以为开保镖公司的就都是正经人。你这包厢里乌烟瘴气,要是敢把这些人请进我们包厢吃饭,这单合作,趁早别谈。”
所谓“乌烟瘴气”,指的就是刑天和他兄弟。
刑天的兄弟当场笑出声:“您这话说得……倒像我们多稀罕去你包厢似的。早让李老板回去了,是他自己赖在这儿不走,还非逼我们过去。”
刑天起身,直接看向李老板:“你和你客户,现在就请出去。以后也别拿什么‘大客户’当由头找我。”
李老板反倒往前半步:“请我们出去?你搞错了……是你该滚出这家餐厅。不然,你那保镖公司,下个月就别想开门。”
刑天的兄弟乐了,抬眼打量李老板:“您那位‘大客户’,不就是也开保镖公司的?哦,比刑天的大点儿?那更该知道……嘴上喊着灭人公司,不如先把自家厨房的菜洗干净。”
李老板咬着牙,真信自己能压住刑天:挖人、截单、断渠道,样样都能掐住命门。所以他死盯刑天,等他低头。
刑天拎起外套,刚起身,那人却开口问李老板:“那批货,还打算运出国?”
……正是刑天接下的活儿,李老板托他走货。
对方盯着刑天:“我接手,价格照旧。你的人,我全要。”
他才是业内最大的保镖公司老板。
他料定刑天不敢迈出这扇门。
刑天向来不吃这一套。
李老板扬言要用“乖”的事拿捏他,话音未落,刑天转身就走,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不想出国,那就别去。想找我们合作的客户,排队都排不过来……您要是不急,我们可真不缺您这一单。”
威胁?压根儿没用上。
刑天刚迈出酒店旋转门,一个女人突然横步拦在跟前,声音发颤:“你……能帮帮我吗?”
他脚步没停,语气平直:“想求助,该找前台,或者叫保安。站这儿拦人,不是办事的路子。”
话落抬脚要走,那女人却“哎哟”一声跌坐在地,手捂小腹,脸色霎时发白。
“你推我!我肚子里还揣着孩子呢,推完就想走?”
刑天一怔,眉心微蹙:“我碰你了?”
这时两名保镖从大堂快步出来,一眼瞧见女人死死攥着他裤脚,当即上前架住她胳膊。
“松手。”其中一人嗓音冷硬,“我们老板没催过你,更没碰你。这是酒店门口,不是讹人的地方。”
女人起初缩了缩脖子,可目光扫过刑天腕上那块表、身后两辆黑车,又瞥见保镖肩章上的银线纹……心立刻定了。
“就是他推的!”她拔高嗓子,手指直戳刑天鼻尖,“你们老板在这儿赶人,摔了我,就得赔!检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一样不能少!”
说完凑近刑天,压低声音,带点讨好的笑:“钱我拿了就走,不吵不闹。您看,跟着这么多保镖,肯定不差这点儿;我呢,就一孕妇,就想给孩子做次b超……等娃生下来,认您当干爹,行不行?”
刑天听笑了,眼底没半分温度。
认干爹?真敢开口。
这哪儿是求援,分明是冲着保镖公司招牌来的套子……钱到手,人消失,回头再把视频一放,“黑心老板推倒孕妇”,名声砸得比砖头还响。
况且,这会儿正堵在酒店正门,他若真掏钱,等于自己签了认罪书。
“我没推你,也不会赔。”他盯着女人眼睛,“你要真怕孩子出事,现在就跟我去医院……让医生查查,胎心稳不稳,羊水够不够,流产没流产。”
女人喉头一滚,手指下意识掐进掌心。
她不是孕妇。
是个男的。
假发底下是短寸,裙摆里裹着束胸,肚子是硅胶垫出来的弧度。
去医院?验血、b超、妇科问诊……一套流程走完,露馅比脱裤子还快。
她嘴唇动了动,没接话。
人群越聚越多,有人举手机拍,有人凑近议论:“这不是‘盾安’的老大?怎么在门口跟孕妇起冲突?”
女人耳朵一竖,哭声立刻拔高八度,眼泪说来就来:“老板行行好啊……我连挂号的钱都没有,孩子要是……要是真保不住,您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围观者嗡嗡议论。
“推都推了,赔点能咋的?”
“人家是老板,这点钱还拿不出?”
两个保镖脸色沉得能滴水,一人跨前半步,盯住几个举手机的:“再拍,手机当场掰断。谁说我们老板该赔,我就让他亲口对镜头讲清楚……怎么个推法?”
这话一出,不少人收了机子,匆匆走了。
可女人早把手机塞进外套内袋,只露出镜头,画面正对着刑天侧脸。她顺势又往地上一滑,拽住他小腿,声音软得发腻:“大哥,就三百块,够我挂个号……您看他们拍的视频,我回头就在底下留言:是您扶我起来的,是我自己不小心,行不行?”
刑天低头,静静看了她三秒。
然后抬手,指了指她耳后一道没遮严实的剃须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