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钉进人耳朵里,“自己肚子里,真有孩子?”
“不给钱就不给,现在倒嚷嚷着要去医院检查?我还真想坐你车一块儿去……查清楚我压根没流产,回头你路上把我撞死,也算省事。”
刚才刑天的保镖把外头拍视频的人全赶跑了,不然这人假怀孕的事早露馅了。
那人见势不对,一把抓起口袋里刚录的视频,转身就走。保镖站在原地,没拦,只冲老板身后那几个笑了一声:“
就听一句‘去医院’,腿都软了,这也敢出来讹钱?”
“你打算怎么处理?”
刑天问身后的保镖。
他早腻了这种把戏。要不是他一眼看出对方肚子是垫的,那人怕是还要赖着讨价还价。
保镖皱眉:“骗得倒是卖力……可我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刚才拽着您胳膊要钱那会儿,说话声、走路架势,哪像女人?倒像……”
话没说完,刑天已抬手示意。他急着登机,只辨出假孕,没工夫细究别的。
等保镖说完,他直接吩咐:“去酒店前台,把刚才那人在我这儿讹钱的视频调出来。外头那么多人拍,咱们不先攥着,等回国,谁知道这事被编成什么样?”
他不是不想管,是真没空耗在这儿。但敢骗到刑天头上,就得做好被掀底牌的准备。
保镖点头:“老板您先飞,监控我们马上取。”
调个酒店录像,对他们来说跟拿钥匙开门一样简单。刑天不必多留,也信得过他们办事。上飞机前,他还顺手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要是有人把那段视频发出去,就把咱们调出来的监控放出去。”
办妥这些,刑天才带着女保镖启程出国。
“老板,这回咋还带个女保镖过来?”
同行的男保镖有点纳闷。刑天常来这边,回回都是清一色的男伴,公司虽有女保镖,但向来只配给客户用。
刑天斜睨一眼:“有用处。待会儿记得给她备套礼服。”
这趟是赴酒会,总不能真找个人凑数……他身边能信得过、又压得住场子的,除了她,再没别人。
落地后,几个男保镖直奔礼服店。
“咱大老爷们挑礼服?不如叫个设计师来!”
“可不是嘛,咱公司招人,先量臂围再看拳速,谁教过挑腰线?”
嘴上抱怨,手脚没停。最后硬是挑出一条合身的……剪裁利落,不显壮,也不掩气场。
刑天把礼服递过去,只说一句:“酒会上,你叫李梦梦,是我女伴。今晚要带走一个人,得像真的一样。”
不能让人看出她是保镖。否则,连门都进不去。
李梦梦点头,接过衣服转身换好。保镖之间没那么多讲究,换完就上车,坐副驾。她一路盯着窗外飞掠的街灯,心里盘算:待会儿酒杯里的酒,能不能趁人不注意,浅抿一口?
“刑天,你也来?”
刚进门,就有熟人迎上来。刑天在这边合作多年,人脉扎得深。
众人目光一扫李梦梦,立马起了疑:“哟,这女伴……胳膊比咱腕子还粗?”
“难怪,刑天开保镖公司的,挑人自然看实战……瞧这肩线,这下颌线,啧,漂亮是真漂亮,就是不像娇养出来的。”
有人半开玩笑:“该不会真是从你们公司拉来的吧?”
李梦梦端起酒杯,手腕一抬,杯沿稳稳贴住唇边,声音清亮:“刑天说,女伴得和他身份配得上。他干哪行?保镖这行,靠的是脑子和身子骨。我跟他认识十年,是朋友,不是雇来的。”
“哎哟,朋友啊!”旁人笑着打圆场,“我们就是好奇,才多问两句。您能跟着刑天进这酒会,早就是自己人了,还用解释?”
话音未落,已有几人凑上来敬酒。李梦梦来者不拒,酒杯碰得响,眼神却始终沉静。
刑天那边正被几个人围着,对方话里带刺:“不是说好了,见了面就谈合作?人来了,女伴也带来了……这下,该松口了吧?”
刑天晃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笑得极淡:“见到了。也带了。那联姻的事,是不是该画句号了?”
……这酒会,本就是那位家族小姐为逼婚设的局。刑天应约而来,只因对方卡着一笔关键合作,非要以“结亲”为条件。
他来了,也带了“女伴”。
至于真假,没人敢当面戳破。
有人瞥见酒会里正和旁人碰杯、身形结实的女人,嘴角一翘。
“你真确定这女伴不是花钱雇的?你真会喜欢这么结实的?”
哪个男人不偏爱娇柔温软?这女人八成是刑天临时请来的,绝不可能是他正经女友。
毕竟圈里早有默契……多数人的女伴都是掏钱请的,谁会把自家女友或太太带出来应酬?
刑天面无表情,目光直直扫过去。
“怎么,非得等我和她办了婚礼,你才信我们是真在一起?还是你觉得,我非得靠联姻才能拿下那单合作?别人走不了这条路,我就走不了?”
“刑天,咱们两家联姻哪点不好?你卡着的项目立刻放行,往后你还能接手我们家的资源,对你那家保镖公司,全是实打实的好处。”
既然有利可图,何必拒绝?
“你省省吧。”刑天语气平静,“就算我不答应,你回头也会跟你爸说。他来劝我,我也不会点头。倒不如趁早断了念头……你那位女伴,也落不着埋怨。”
其实他还没跟家里提过这事。
要是女孩真捅到她父亲那儿,老头子怕是要亲自上门,非逼刑天娶进门不可。
刑天只觉得荒唐。
“你真觉得你爸出面管用,那就去请。我本就没打算联姻,开保镖公司而已,你要掐着合作不放,随你。”
他们换掉合作方,并非难事;刑天向来不用靠关系吃饭的人。
为了一桩婚事,硬生生把几千万的生意晾着不动……这种人,连基本判断力都欠奉。
就算不联姻,若还想走这条路,刑天也不会再选他们。
他今晚来酒会,本就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女伴,更不是为应付联姻。别的事,眼下还没露头。
说完,他转身去找自己的女伴。
刚走近,就见几个脸皮厚的围着她,一杯接一杯往她手里塞酒。
“哎哟,谁家女伴不是替主子挡酒的?刑天在外头谈笑风生,你在这儿光坐着?喝,快喝!”
刑天眉头一拧,径直走过去:“谁准你们灌她酒?”
“谁规定我来酒会,就得陪人喝到底?”
众人一愣……他不是该陪着那位千金小姐,等她父亲一道现身,当场宣布联姻吗?
怎么转头又回来护着这个女伴了?
有人心里嘀咕:刑天背后有那位大小姐撑腰,谁还敢惹?
果然,哄笑声立马响起来:“哎呀,就是试试她酒量嘛!既然刑总说不能喝,那咱不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