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藤混进去后,需要有人接应。”
李湛继续说着,
“内线——你虚构的那个内线——
要负责提供黑衫军的制服和身份掩护。
这个细节,你要在计划里写清楚,但不用解释太细。
模糊一点,反而显得真实。”
“明白。”
丁瑶记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李湛转身,正面看着她,
“武藤得手后,我要在撤离路线上截杀他。
伪装成林家残党的复仇。
所以,你需要确保——
岸田团队的所有人,在行动时的位置,都在我们的监控下。”
丁瑶的眼神变得锐利,
“岸田住在这里,武藤和其他五个人住在隔壁街的公寓。
行动时,他们肯定会集结。
我会让松本安排人盯着。”
李湛点点头,走回沙发前,
拿起那瓶还剩一半的水,拧开又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让他因长时间说话而有些干涩的嗓子舒服了些。
“明天见过岸田后,无论结果如何,都需要立刻给我传个信。
他同意你的方案还好,如果他拒绝……”
李湛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我就启动备用方案,我们自己伪装成岸田的人去做。
虽然这样风险大了一些,但也不是不能达到目标...”
丁瑶眼神一凛,看来李湛已经做好了多重准备。
如果岸田拒绝,
李湛会直接出手,在行动开始前解决掉这个变数,然后自己来做...
看来,不管怎么样,计划都会执行下去。
知道李湛还有备用方案后,她也松了一口气,
“他不会拒绝的。”
丁瑶的声音很肯定,
“这个计划太对他胃口了——
既能除掉中村,又能立功,还能展示他的谋略。
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李湛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笑,
“你很有把握。”
“因为我看人很准。”
丁瑶也笑了,那笑容里混合了妩媚和自信,
“岸田那种人,自负、精明、又渴望证明自己比中村强。
我们给他的,正是他最想要的。”
李湛不再多说。
他走到阳台边,重新戴上帽子,拉低帽檐。
“我走了。
记住——小心一点,行动前做好预案。
毕竟岸田这家伙对你有想法。”
丁瑶走到他身边,
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在两人脸上。
“怎么,吃醋了?”
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李湛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警告,有占有欲,
还有一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完全理解的东西。
他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嘴角撇了撇,
然后翻身越过栏杆,动作干净利落,
像一只夜行的猫,几个纵跃就消失在庭院外的夜色中。
丁瑶站在阳台上,
看着黑暗中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夜风吹过,
带着湄南河的水汽和远处夜市隐约的喧嚣。
她拢了拢浴袍,转身回屋。
关上门,拉上窗帘。
卧室重新陷入昏黄的安静。
丁瑶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那张脸美丽而妖艳,但眼睛里的野望却是越烧越旺。
按照李湛的计划,
明晚后,曼谷地下世界就真的要变天了。
这个男人不会打无把握之仗,肯定是各方面都协调好了。
自己也不能掉链子...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份空白的文档,
开始撰写明天的“计划书”。
每一个字都要斟酌。
每一个细节都要推敲。
这场戏,必须演得完美。
因为明晚之后……
要么一步登天,掌控泰国分部的权柄。
要么万劫不复,成为这场权力游戏的祭品。
没有中间的路。
而她丁瑶,从来都不是认命的人。
窗外,夜色更深了。
曼谷在黑暗中沉睡,
但某些角落,某些人,正为了明天的生死博弈,彻夜不眠。
——
次日早晨八点三十分,
池谷组分部茶室。
晨光透过和纸拉门,在榻榻米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丁瑶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浅灰色和服,头发梳成端庄的丸髻,插着一支简单的木簪。
脸上化了淡妆,粉底很薄,
只稍微遮住了熬夜的黑眼圈,嘴唇涂了淡粉色的唇膏,看起来温柔又脆弱。
她跪坐在矮几前,正在点茶。
岸田信一坐在对面,穿着深蓝色的和服,外面罩着黑色羽织。
武藤刚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尊雕塑。
他今天穿着黑色的运动服,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
岸田手里拿着一份早报,但目光不时飘向丁瑶——
看她点茶时专注的侧脸,看她纤细的手指握住茶壶的动作,看她微微低垂的脖颈曲线。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浅灰色和服,
头发梳成端庄的丸髻,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很憔悴,
但眼睛很亮——那是睡眠不足和某种执念混合出的光。
“丁桑昨晚没睡好?”
岸田语气温和。
丁瑶低头,手指无轻轻地绞着和服的袖口,
“一想到弘一和健太郎……就睡不着。”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岸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审视。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放下报纸,端起茶杯,
“丁桑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丁瑶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岸田大人……
关于明晚的行动,我有个想法。”
“哦?”
岸田放下茶杯,“说说看。”
“中村大人那边,肯定也会动手。”
丁瑶的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我们和他硬碰硬,无论谁成功,都会损失惨重。
而且……
万一失败,总部那边恐怕……”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岸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上,摆出倾听的姿态,
“那丁桑的意思是?”
“不如……”
丁瑶抬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让中村大人先去撞墙。”
岸田眼神微动,“撞墙?”
“林家。”
丁瑶一字一顿,
“我们可以把‘山口组要刺杀林文隆’的消息,透露给林家。”
岸田的眉毛微微一挑,
“把情报给敌人?
丁桑,这不太符合常理。”
“正因为不符合常理,才有效。”
丁瑶的语速加快,眼中闪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岸田大人,您想想——
如果林文隆知道有人要杀他,他会怎么做?”
“加强安保,减少外出。”
“不,
我们可以让他们朝另外一个方向布置...”
丁瑶身体前倾,脸上显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林文隆那种人,不会那么保守。
而且……
‘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设局,把杀手引出来,一网打尽。”
岸田沉默的同时眼神中带着疑惑。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着,目光在丁瑶脸上停留了很久。
丁瑶没有躲闪,只是迎着他的目光,
眼中那种为复仇不顾一切的执念,真实得让人心悸。
“你怎么能让林家朝这个方向布局?”
岸田终于问道。
丁瑶的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笑,
“池谷君生前…在林家埋了一颗钉子。”
岸田的眼睛亮了,
“哦?
池谷之前还有这手笔?
这个内线,在林家是什么级别?”
“能让林文隆听到‘建议’的级别。”
丁瑶压低声音,“而且…林文隆的心腹管家乌泰很信任他。”
茶室里安静下来。
惊鹿竹筒“嗒”地一声,水声清澈。
岸田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