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乔飞快扫了一眼步练师和孙尚香,小乔方才那话,她估摸着两人已听进耳里;生怕这丫头口无遮拦,惹来杀身之祸。
小乔却毫不在意:“姐姐,如今咱们都是阶下囚。苏子安兵强马壮,地盘横跨数州,孙权就算想救,也未必腾得出人手,眼下说几句心里话,又碍着谁了?”
步练师在一旁接口道:“小乔说得没错。我夫君……怕是真顾不上我们了。”
“嫂子,我二哥一定不会丢下我们!”
孙尚香仍不信,认定孙权早已调兵遣将,正星夜赶来营救。
也许不出一两天,她们就能重见天日。
步练师摇头:“尚香,你不清楚局势。你兄长此刻根本抽不开身。”
“为何?”
小乔忍不住插嘴,“孙尚香,赤壁前线,你兄长正和曹操联手,死死咬住苏子安的兵马,你倒说说,他哪还有余力分兵来救咱们?”
“不用大军,一千精锐护卫足矣!一千人,足够冲营救人!”
“尚香,你是真糊涂,还是不愿醒?”
小乔语气陡然冷下来,“圣彩儿有多厉害,你不是没见识过,你觉得一千护卫,真能从她眼皮底下把你我抢回来?”
“我……”
孙尚香一时语塞。
她清楚得很:自己已是先天境高手,可在圣彩儿面前,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吴侯府上千护卫,或被屠戮殆尽,或四散奔逃,无人敢近其身。
一千人?不过是送死罢了。
步练师默默长叹一声,心里清楚小乔所言非虚,孙权为保赤壁战局,绝不会为她们中断战事。
他更不会向苏子安低头妥协,拿疆土、权柄去换几个女人。
江东,是他立身之本,重要到足以让他舍弃妻、妹,乃至亲母。
往后呢?
苏子安……
步练师每每想到此人,便满腹疑窦:不过数月,他竟吞下曹操全部基业,这怎么可能?
丁夫人?
传言中,她是苏子安明媒正娶的正室。
说她助苏子安拿下许都?又助他席卷北方八州?
步练师压根不信。
丁夫人早与曹操和离一年有余,一个深居简出的妇人,哪来这等手腕?
哪来这等威势?
她断定,所有功绩皆出自苏子安之手,只不过,他偏要把功劳尽数推到丁夫人头上。
可为何?
为何要让一个女子坐镇许都、执掌八州?
这几个月,步练师反复琢磨,始终不得其解。
两天后,赤壁,乌林大营。
苏子安端坐帐中,凝视两岸地形图。方才蔡瑁刚禀报过攻取江东的方略,
他听着,觉得还算周全。
蔡玉忽而挑眉问道:“夫君,我兄长的部署,您觉得如何?”
“尚可,暂未见破绽。”
“那……何时挥师东进?”
“再等等。”
苏子安心中有数:曹操、刘备、孙权三人,必藏后手。
照常理推演,黄盖极可能诈降,若真敢只身入营献策,苏子安定叫他沉尸长江,永不见天日。
蔡玉一边斟茶,一边问:“益州那边,第十三军团已击溃当地守军,来信请命,欲趁势西进。夫君,准否?”
苏子安揽住她腰身,轻轻摇头:“暂且按兵不动。益州山高路险,密林纵横,粮秣难运,此时强攻,得不偿失。”
“好,我这就传令,命第十三军团固守上庸。”
蔡玉耳根微红,伸手按住苏子安游移的手。
这里是中军大帐,虽无士卒擅入,但希波吕忒等人随时可能进来。
她怕他当众扯开自己衣襟,更怕被其他姐妹撞见羞窘一幕。
“小妖精,胆子越来越大,勾得我一刻都等不得……”
苏子安搂紧她,气息灼热。
这些日子,他将蔡玉宠得风韵愈盛,一身淑媚之气,无声撩人。
若非军务缠身,他真想日日拥她入怀,寸步不离。
他忽然懂了,古来帝王耽于美色、怠于朝政,原来并非昏聩,而是真真切切,舍不得放手。
任何一个男人坐拥一群姿容出众的女子,大概率都不会在天光未亮时就起身。
蔡玉斜睨了苏子安一眼,语气微嗔:“夫君,正经些,我还有要事去办。”
“好,夫人,你这就拟一道手令,命十三军团暂缓进攻益州,全力固守上庸城。”
“嗯。”
蔡玉理了理衣襟,转身出了营帐。她心里清楚眼下局势的分量,要想日后与苏子安长长久久地过下去,此刻她就不能总守在他身边。
话音刚落,苏子安身影已杳然无踪。
他得亲自走一趟赤壁南岸,再细看一遍蔡冒拟定的攻防部署。
这计划本身挑不出毛病,但大战在即,宁可多跑一趟,也不能留半点疏漏。
他怕开战之后节外生枝,更怕因一时大意,把整场赤壁之战输在起跑线上。
赤壁南岸大营里,曹操与刘备端着茶盏,目光却不时扫向孙权。
这几日孙权始终面色铁青,动不动就摔案怒喝。
两人自然明白他为何暴躁,也懒得计较他对自己的冷脸与呵斥。
中军帐内,一众将领面面相觑,满头雾水;曹操、刘备气定神闲品茶,孙权却阴沉着脸,不时低声咒骂几句。
没人敢在这当口开口问一句,整个大帐静得只听见茶盖轻碰碗沿的声响。
孙权终于按捺不住,冷声发问:“刘备,你的军师还没从益州赶回来?”
“孔明后日便抵赤壁大营。”
“后日?还要等两天?”
刘备皱眉道:“吴侯,咱们先前不是已议定了吗?差这一两日,真不至于乱了阵脚。”
“我一刻也不想再等,我要踏平苏子安的营垒,更要亲手结果了他!”
“就两天,吴侯,再忍一忍。”
刘备心头直叹气。
不就是妻妹与老母被苏子安带走了么?这事儿真有那么难咽下?
他自己和曹操的家眷,不也被苏子安一并卷走?
他俩可没失了方寸,更没嚷着立刻开战。
在刘备眼里,孙权终究还是年轻气盛,不足为惧。
此战若胜,他真正的对手,仍是曹操。
曹操啜了一口酒,缓缓道:“孙权,玄德说得对。不过两天,何须如此焦灼?”
孙权黑着脸,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扫过,心里却火烧火燎,一想到苏子安,他就想起那人如何带走自己的妻子、妹妹,还有母亲。
若非大战迫在眉睫,他早下令封锁长江,调重兵四下搜寻亲人下落。
可如今连一千兵马都不敢轻动:
苏子安麾下黑甲军精锐如林,水师更远超己方,稍有闪失,赤壁之战就可能崩于一线。
他咬牙压住怒火,低声道:“刘备,等孔明一到,咱们立刻动手。”
“好。”
就在此刻,苏子安已悄然潜入孙曹联营。
他一身曹军黑甲,在营中缓步穿行。
几队巡营士卒见状欲上前盘查,
苏子安随手亮出一枚偏将军铜牌,众人立马垂首抱拳,不敢再拦。
“孙曹联军的粮草倒挺丰足……今夜要不要顺手烧了这后营?”
他踱至后营,一眼望见堆积如山的粮垛,指尖摩挲着下巴,略作思量,
这批存粮,足够全军吃上半月。
烧,还是不烧?
念头一闪,他已拿定主意:烧!
今夜一把火,足以打乱对方部署,甚至逼得赤壁之战提前爆发。
“咦?西边小队的人?”
他忽见远处一队人马打着陌生旗号,猛然记起,西方小队还剩一个活口。
赫克托?那个王子?
现在杀,还是留到开战之后?
苏子安抬脚朝西营走去,打算先见见此人,再做决断。
他心里早有一套布局:若能成事,不止能搅散孙刘联盟,还能让孙权与曹操的兵马自相猜忌、彼此倾轧,甚至刀兵相向。
他走到岗哨前,淡淡道:“我要见赫克托。”
“将军请随我来。”
一名眼尖的士卒认出他身上的曹军将甲,急忙引路。
片刻后,苏子安被带进赫克托帐中。
赫克托一见来人,眉头顿时拧紧,曹操帐下的将领?怎会突然找上门?
他仍记得自己接下的气运任务,至今一件未竟。
他知道曹操就在营中,也想趁机立功,可曹操近在咫尺,他却不敢动手;自家兵马更无力撼动曹营半分。
再算上西方小队,昆图斯死于东方小队之手,希波吕忒被俘,爱丽丝失踪,只剩他孤身一人。
纵有两万余众,却连一个任务都完不成。
苏子安双臂环胸,声音清冷:“赫克托。”
“我是赫克托。你是曹营将领?找我有何贵干?”
“我叫苏子安,东方小队成员。”
“什么?你是苏子安!”
赫克托脸色骤变,疾步后撤,唰地抽出佩剑,万万没料到,这人竟敢独自闯进他的大营!
是来取命?不像。
那究竟是为何而来?他一时摸不着头脑。
苏子安眸光如刃:“赫克托,若我想取你性命,纵使千军护在你身侧,我也能一刀斩落。”
赫克托缓缓收剑,喉结微动:“我信。你们东方人擅武艺,我远非敌手。苏子安,你不是来杀我的吧?说吧,找我何事?”
苏子安落座,语气沉稳:“赫克托,我给你一条生路,你愿不愿意接住?”
赫克托一愣,下意识反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子安目光如刃,直刺对方双眼:“意思再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