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德的指尖即将扣下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
引擎的咆哮声撕裂了荒郊的寂静。
一道道刺目的远光灯从土坡上射来，像探照灯般扫过荒野上的众人。所有人都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抬手遮挡。
“吱！”
“吱吱！”
紧急刹车的刺耳声音接连响起。六辆悍马车呈扇形停在高处的土坡上，车头正对着下方的众人。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十几个穿着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的男人跳下车，动作迅捷利落。
他们手里清一色端着微冲，枪口齐刷刷对准下方。
为首的正是金川，他端着一把微冲，从土坡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对着下面的人群大吼：
“都特么站好！码成一排！草泥马的我看看谁敢动！”
声音如炸雷，在荒野上回荡。
神秘男人带来的那些青年都愣住了。他们下意识地想举枪反抗，但看到对方的人数、装备和那股训练有素的气势，动作都僵住了。
穿迷彩服的男人们迅速冲下来，三人一组，用枪口顶着那些青年，强迫他们扔掉武器，双手抱头跪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金川，快步走到神秘男人面前，二话不说，抬脚就是一记猛踹。
“砰！”
神秘男人被踹得踉跄后退，还没站稳，金川又是一脚，直接把他踹翻在地。
“你特么真敢吃里扒外！”金川骂道，声音里满是怒火。
这时，中间那辆悍马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人走了下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亮了那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烧伤疤痕，照亮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江林！”
“江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从悍马车里走出来的人。
大德第一个反应过来，嘶哑的嗓音里爆发出狂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个祸害死不了！”
姜勇和鸡哥也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激动。
小德的手还握着枪，但枪口已经垂下了。
最震惊的是神秘男人。他倒在地上，仰头看着江林，嘴唇颤抖着，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江林……你……你居然还活着。”
江林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秃子，”江林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胆挺肥啊。”
被叫做“秃子”的男人，这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神秘人此刻脸色惨白。
他剃着光头，头顶在月光下反着光，脸上那道从眼角延伸到耳根的伤疤因为恐惧而扭曲。
金川已经指挥手下把秃子带来的人全部控制住，押上悍马车。现场只剩下江林这边的人，和跪在地上的秃子。
江林拖着秃子，走到那几个新挖的土坑前。
坑挖得很深，足够埋下几个人。
“陈野已经被我处理了。”江林松开手，秃子摔在坑边，“说说你反我的理由。”
秃子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笑声在荒野上回荡，凄厉而疯狂，“需要理由吗？神户集团给的钱多呗。”
江林点了根烟，火光映亮了他脸上的伤疤。他抽了一口，烟雾在夜风中迅速消散。
“早就知道你是鬼。”江林说，声音平静，“知道我为什么没动你吗？”
秃子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你替我们天晟的人，蹲过鸡棚子。”江林蹲下身，与秃子平视，“当年出事，是你主动站出来顶罪。没有证据，我没有动你。可你……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
“你还记得我替你们蹲的鸡棚子！”秃子忽然嘶吼起来，眼睛充血，“我在里面的时候，你们来看过我吗？啊？你江林假惺惺地来过一次，然后……然后给我办了个肺癌晚期，保释出来！”
他挣扎着坐起身，指着江林：“你们把我弄出来，是因为我还有用！不是因为什么狗屁兄弟情！”
大德挣扎着站起来，虽然身上还在流血，但声音依然有力：“出来就让你进了公司管理层，还不够吗？”
“管理层？”秃子嗤笑，“一个月几千块钱，够干什么？神户给我的是现金！足足三千个！”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三千个！现金！够我在里面蹲十次！够我买命！够我下半辈子逍遥快活！”
江林冷笑：“所以你投奔了他们？”
“对！”秃子梗着脖子，“从我出来，你们谁来过沈市看看我秃子？看看我瘦没瘦？看看我过得好不好？没有！一个都没有！”
他忽然指向小德，声音拔高：“你看看他！小德是明着反出天晟，在沈市闹出那么大的事！为什么他现在可以站在你身后，像个没事人一样？而我！我要站在这，被你们审判！”
这话像一把刀，插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小德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江林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是你点的小德吧。别跟我说，小德在沈市反的事‘响’了，你不知道。”
秃子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笑容扭曲：“没错，是我。那又怎样？”
小德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秃子，一脸不敢置信。
“你……”小德的声音颤抖，“是你举报的？”
“对。”秃子坦然承认，“我匿名举报，把材料递到省厅。我知道，只要案子一响，肯定有人会保你，肯定会动用关系。这样，就能把注意力引到沈市，方便我在包t这边动手。”
他越说越激动：“我算好了一切！算好这些人会以为可笑的兄弟情不动手，算好了大德会死守晟合，算好了小德会左右为难……可我他妈没算到，你江林居然没死！”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藏的。
枪口，对准了小德。
“既然计划失败了……”秃子咧嘴笑，笑容疯狂，“那就一起死吧！”
他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荒野上炸响。
但倒下的不是小德。
一个身影从江林身后扑了出来，挡在小德面前。子弹打在她后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是林雅宁。
这个跟着江林从沈市来的女人，此刻软软地倒在小德怀里。
“雅宁！”小德抱住她，嘶声喊道。
江林反应极快，在秃子开第二枪之前，已经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扭。“咔嚓”一声，腕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手枪脱手，掉在地上。
江林一脚蹬在秃子膝盖侧后方，秃子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小德抱着林雅宁，她的嘴角在溢血，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小德挣扎着站起来，把一个优盘扔给大德：“哥……这里面的东西……是秃子的发码。”
话没说完，他又跪了下去，紧紧抱着林雅宁。
秃子看到那个优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挣扎着想扑过去，但被江林死死按在地上。
秃子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优盘，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大德接过优盘，握在手里。他看向小德，又看向怀里的林雅宁，最后看向江林，点了点头。
“送他们去医院！”江林对金川喊道。
金川立刻指挥手下，小心翼翼地把林雅宁抬上悍马车。小德不肯松手，也跟着上了车。姜勇和鸡哥也被扶上车。
悍马车发动，朝着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荒野上，只剩下江林、大德、金川，和跪在地上的秃子。
夜风呼啸，吹起地上的尘土。那几个新挖的土坑张着黑洞洞的口，等待着最终的归宿。
江林看着秃子，眼神冰冷：
“现在，该算算总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