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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条路径
不再属于不同的人
而属于同一片空间
相遇就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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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是在第三次调整行进方式之后,确认这片区域已经不再完全听从他的判断。
并不是失控,也不是阻断,而是一种更细微的变化——他发现自己每一次改变路线,空间都会在极短的延迟后给出“等价回应”,不阻止、不放行,只是把原本可选的路径重新排序,让最省力的那条始终出现在眼前。
这让前进变得顺畅,却也让人不安。
“它在减少我们的决策成本。”林澈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前方那条明显被压平的能量层带,“而且不是一次,是持续在做。”
寻璃站在他身侧,没有立刻接话。
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周围环境的细节变化上。那些变化并不剧烈,却在不断累积——地面的纹理趋向一致,能量背景的起伏幅度逐步收敛,甚至连远处漂浮的碎构物都开始呈现出某种隐约的排列倾向。
像是空间在为“多名进入者”准备统一的活动条件。
“不是只对我们。”寻璃最终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确定,“这套规则不是临时生成的。”
林澈看向她。
“你是说,有别人也在这片域内?”
“或者即将进入。”寻璃补充道,“所以它开始提前整理。”
这不是猜测,而是感知层面的判断。
自从两人正式开始执行连接任务之后,寻璃对空间变化的感受比林澈更早一步,她并不主动解释这种差异,只在必要的时候给出结论,而林澈也逐渐习惯了这种节奏。
他们继续前行。
这一次,林澈没有再选择最直观的路线,而是刻意绕开那条“被优化过”的通道,转而进入一片结构略显杂乱的边缘区域。那里地形不稳定,能量层有明显断裂,行进难度更高,却保留着更多未经整理的原始特征。
空间的回应随之变慢了。
不是拒绝,而是“重新计算”。
林澈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种原本几乎同步的路径调整出现了延迟,像是系统需要额外时间去评估他们的行为是否仍在可接受范围内。
“它不喜欢被绕开。”林澈低声说。
寻璃点了点头:“但也没有阻止。”
这说明一件事——
他们仍然在“被允许的行为集合”里。
绕行持续了近二十分钟,期间没有出现任何形式的直接干预。空间没有收紧,也没有封锁,只是保持着一种略显迟钝的观测状态。
直到林澈再次停下。
前方是一片几乎完全平整的空间带,没有明显的结构边界,也没有可供辨认的路径节点,但林澈很清楚,这里并不是空白区域,而是某种被高度简化后的过渡层。
“这里开始用同一套规则了。”他说。
寻璃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轻声补了一句:“不只是给我们。”
就在这时,林澈忽然察觉到一种极轻微的扰动。
那不是能量波动,也不是空间压缩,而是一种更接近“存在密度变化”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片区域的另一侧进入了同一层级,却还没完全显现。
他没有立刻转头。
因为那种感觉,并不带敌意。
更像是——
另一组被纳入同一规则的人,刚刚跨过阈值。
寻璃显然也感觉到了。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停下,只是放慢了节奏,让两人的行进速度与周围环境保持一致。
“追踪者。”她轻声说道,没有用疑问语气。
“学生。”林澈几乎是同时给出了判断。
这不是因为他认出了谁,而是因为那种存在方式太熟悉了——
谨慎、节制、依赖工具、依赖判断,却还没有被规则真正“标记”。
这是学院出来的人特有的状态。
“他们还没意识到。”林澈说。
“意识到什么?”寻璃问。
“他们不是在追我们。”林澈缓缓说道,“他们只是被这片空间接纳了。”
寻璃没有反驳。
她抬手在空中轻轻划过一道极浅的调整痕迹,并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痕迹,却让他们的存在感再度下降了一个层级。
不是隐藏。
而是不成为当前优先处理对象。
远处,那种存在密度的变化逐渐稳定下来,说明另一组人已经完成了对这片规则的初步适应,开始按照空间给出的“最合理路线”推进。
两条路径没有交叉。
却在同一张无形的地图上,被标注为“同域活动”。
“要避开吗?”寻璃问。
林澈沉默了几秒。
“不需要。”他说,“只要我们不改变这片空间的判断标准,他们就永远不会真正追上我们。”
“而如果他们追上了——”
他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那意味着一件事:
规则已经升级。
两人继续向前。
在他们身后,那片空间缓慢地完成了又一次整理,把所有进入者的行为纳入同一套评估模型中。
没有冲突。
没有对峙。
甚至没有任何形式的接触。
但从这一刻开始,
无论是林澈与寻璃,
还是洛青华与风漪,
都已经行走在同一片空间规则之内。
而这片规则,正在学习他们所有人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