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一行人把买的东西全拎了上来,加上昨天的,快把茶几占满了。
秦女士放下包,习惯性地环顾了一圈。
屋子很干净,东西归置得也妥当,她转了一圈,实在找不出什么需要再帮忙收拾的,也就坐了下来。
杨女士坐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起来的意思。
老余和许总站在阳台那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秦女士看了眼茶几上堆着的东西,忽然笑了笑,看向余笙:
“这些东西,你一个人住,吃得完吗?”
“慢慢吃呗。”
余笙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想着妈你也知道买多了啊。
秦女士也没继续往下说,伸手把一袋蜜饯拆了,捏了一颗放进嘴里,转头跟杨女士对了个眼神。
杨女士会意,看了一眼坐在沙发另一头的许意,语气随意地问:
“意意,你寝室几个人?”
“四个。”许意说。
“挤不挤?”
“还行。”
“笙笙这地方倒是宽敞,两室一厅,厨房卫生间都是独立的,比寝室强多了。”
“是啊。”秦女士附和一声。
余笙正拿着一袋刚买的牛肉干拆包装,闻言手顿了一下,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怎么突然夸起我这儿了?
她扭头看了许意一眼,许意也在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又各自移开了。
这时,秦女士像是刚想到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杨女士:
“哎,你别说,笙笙这儿这么大,一个人住确实有点空,意意寝室又住满了,要不让她搬过来住好了?”
杨女士闻言,看了看秦女士,又看了看许意:
“这主意倒是不错。”
“是吧。”秦女士拍了拍沙发扶手,“两个人住,分摊一下房租也轻松。”
“?”
余笙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提议合租了?
她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又扭头看了许意一眼。
正好此时,杨女士也问了一句:“意意你什么想法?”
许意把视线转向秦女士和杨女士,停了一拍,才开口:
“寝室那边怎么说。”
“寝室床位留着呗,又不是退学。”杨女士说,“平时想回去住就回去住,两边都不耽误。”
“对,又不是非得天天住这边。”秦女士接话,“就是多个选择。”
许意没再问了。
“笙笙你怎么看?”杨女士又问。
“啊,我?”余笙一愣,“我都可以。”
“都可以是什么意思,行还是不行?”
“行。”余笙说。
“那就这么定了。”秦女士拍了一下膝盖,“回头你们自己商量搬的事,我们不掺和了。”
“那房租……”
“你们自己分。”秦女士打断道,“都多大的人了,这些还用我们管?”
余笙闭了嘴。
下午两点。
一行人准备回了,走到玄关换鞋。
余笙和许意跟着换鞋,一路送四人下了楼。
电梯里谁都没怎么说话,只有老余随口提了句明天好像要降温,许总说天气预报看了,降不了几度。
小区门口。
“走了啊。”秦女士挥了挥手。
四个人上了车。
余笙和许意站在门口,目送两家人离开。
两人回到1501。
余笙关上门,忽然扭头看向许意:“你说,他们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
“你才发现啊?”
“嗯?”
“?”
“……”
余笙沉默了两秒,有点不服气:“那你早看出来了?”
“嗯。”
“那她们干嘛还提搬过来住的事?”余笙回忆着昨天和今天两边家长的行为,也咂摸出了味,又问,“既然都看出来了,不点破是什么意思?”
“点破了多尴尬。”许意说,“他们不点破,反倒提议合租,是给自己留个正当借口,以后打电话问我在干嘛,问房子怎么样,都是‘关心租房生活’,名正言顺。”
余笙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所以他们其实是……同意了?”
“没反对。”许意说,“没反对就是态度。”
余笙走进客厅,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信息。
她本以为被发现之后会很尴尬,甚至做好了被旁敲侧击的准备,没想到双方家长不但没问,还主动给铺了路。
想到这里,她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像是扛了很长时间的什么东西忽然被卸掉了。
“看来是支持的。”余笙说,语气轻快了一点,“至少不反对。”
“嗯。”
“那我就放心了。”
许意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现在才放心?”
“怎么了?”
“迟钝。”
“我迟钝?”
“你刚刚才得出‘好像看出来了什么’的结论。”许意笑着说。
“……”
余笙被说得有点恼,看着起身准备去倒水的许意,眼珠一转,伸手在对方臀侧拍了一下。
许意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她,眯了眯眼:
“干什么?确定要动手?”
余笙收回手,又把白嫩的手掌摊开,伸到许意面前,掌心朝上。
许意看了一眼那只手,又看了看她的脸:
“做什么?”
“交钱。”
“什么钱?”
“房租是我付的。”余笙一本正经地说道,“按我妈和阿姨的剧本,你不是要搬过来吗?分摊一下?”
“……”
许意盯着余笙看了两秒。
余笙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眼睛亮亮的,嘴角抿着,看起来很得意。
“要不我给你一点优惠好了。”余笙补充了一句,还晃了晃手掌,“就……一千七百五一个月好了。”
“优惠价?”
“是啊。”
许意没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正当余笙以为许意竟然真的要转账的时候,对方却皱起了眉头,说:
“没钱了。”
“你怎么可能会没钱?”余笙一脸不相信,伸手去够许意的手机,“我看看。”
许意把手机往身后一藏,看着余笙,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要不……”
“要不什么?”余笙等了片刻没等到下文,忍不住催了一句。
“你先站起来。”许意说。
余笙将信将疑地看着许意,过了片刻才从沙发上站起来:
“站起来干嘛?你……”
话没说完,许意伸手揽住余笙的腰,往身前一带,吻了上去。
余笙后半截话全被堵了回去,眼睛还睁着,整个人僵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许意才微微退开半寸,用手背蹭了蹭自己嘴角:
“付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