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下旬,天冷了不少。
银杏叶黄透了,风一吹就往下掉,路上铺了一层,踩上去沙沙的。
小芸双十一买的自行车,在寝室楼下车棚里吃了一个多星期的灰,今天终于被她推了出来。
群里发了条消息。
【小芸】:我要开始学车了,你们有谁要过来指导指导吗?
【楚珏】:来。
【余笙】:+1
【许意】:今天学生会开会,明天还学的话就来。
【小芸】:好的。
下午一点多,余笙和楚珏一起蹬着车到了学校。
走到寝室楼后面的一片空地,远远就看见小瑶和宁采薇已经坐石阶上了,一人捧着一杯奶茶,脚边还放着两杯。
“来了?”小瑶冲她们招了下手,“给你们带了。”
“什么口味?”楚珏走过去拿起来。
“波波奶茶,正常糖。”宁采薇说,“小芸说你们都喝这个。”
余笙也拿了一杯,插上吸管嘬了一口,这才注意到空地上单脚撑地,跨在自行车上的小芸。
小芸的车是银灰色的,弯把,细胎,车架线条很利落,一看就不是普通通勤车。
“这车不便宜吧?”余笙问。
“打折买的,还好。”
小芸姿势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双手握着弯把,腰微弓,一条腿撑着地,远看像个老手。
她看着四个人坐在石阶上喝奶茶看热闹,脸色一沉:
“怎么都坐着?过来扶一下啊!”
“你先蹬啊。”楚珏说。
“我蹬了它倒怎么办?”
“那就倒呗。”
“这、这有点危险吧?”
“危险个头。”
小瑶笑了一声,把奶茶放下,站起来走过去
她走到小芸旁边,一手扶住车座,一手搭在对方后腰上:
“脚踩踏板,我扶着你,往前蹬就行。”
小芸深吸一口气,右脚踩上踏板,用力一蹬,车往前蹿了半米,就有歪倒的趋势。
“稳住,稳住!”
小瑶手上一用力,勉强把车掰了回来,整个人顺势往前倾了不少,整个人贴到小芸背上,下巴差点磕到她肩膀。
“你贴这么近干什么?”小芸回了下头。
“扶你呢,不近点扶得住吗?”小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手还搁在小芸腰上。
小芸又蹬了一脚。
这回好一点,往前骑了大概两米,车晃晃悠悠的。
小瑶在后面跟着走,手一直没松:“对对对,就这样,继续蹬。”
小芸蹬了三四下,车开始往左歪,她慌了,脚赶紧落地:
“不行不行,感觉要倒。”
“没事,再来。”小瑶把车扶正,手又自然而然地搭到小芸腰上。
余笙坐在石阶上嘬了口奶茶,扭头跟宁采薇说:
“小瑶的手是不是放的位置有点不太对,扶肩膀更好吧?”
宁采薇看了一眼,淡定地说:“第一天认识她吗?”
“小芸都没说什么,你操什么心。”楚珏也说。
余笙想了想,好像也是。
又练了一阵,小芸勉强能歪歪扭扭骑个十来米了,但必须有人扶着,一松手就晃。
楚珏和小瑶轮流扶了几圈,余笙也上去扶了一段。
“差不多了吧?”小芸喘着气说。
“差远了。”小瑶说,“你那叫骑车吗?那叫骑马。”
“骑马?”
“一颠一颠的。”
“……”
休息的时候几个人坐在石阶上,小芸喘着气喝水,脸上红扑扑的。
余笙看着小芸的车,忽然问她:
“你不会骑自行车,初高中怎么通勤的?”
“初中步行,高中住宿,周末骑小电驴回家。”
余笙愣了愣:“等一下,你会骑电动车,不会骑自行车?”
“对啊。”小芸理所当然地说。
“那不对吧,电动车不是更难骑吗?会骑电的不会脚蹬的?”
“不一样的。”小芸认真地掰着手指数,“电驴子有配重,底盘很稳,拧把就走,不用你自己平衡,自行车全靠腿蹬,重心在自己身上,怎么能混为一谈?”
“那你平衡感不行啊。”楚珏说。
“所以才学嘛。”小芸瞪了她一眼,“学不会你们别想走。”
“威胁我们?”楚珏挑了下眉。
“不是威胁,是通知。”
宁采薇看了眼手机:“学了挺久了,要不要走了?”
“走什么走?”小芸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再来两圈。”
“你腿不酸?”
“酸。”
“那还骑?”
“酸也得骑,趁今天有手感。”
小瑶站起来,把喝完的奶茶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
“行,我扶你。”
“你不多歇会儿?”余笙问。
“不用。”小瑶活动了两下手腕,走到小芸旁边,手又搭上她后腰,位置跟之前一模一样,“走吧。”
小芸蹬上车,歪歪扭扭地往前骑,小瑶在后面跟着,两个人慢慢远了些。
风把银杏叶吹下来,落在她们头发上、肩膀上,也没人去拂。
余笙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许意。
【余笙小丫头】:(图片)
【余笙小丫头】:今天学不会了,估计明天还得来。
【许意】:嗯。
【余笙小丫头】:开会无聊吗?
【许意】:还好。
第二天下午,小芸照旧把车推到空地上练车。
余笙许意和楚珏一起到的。
许意今天没学生会的事,来了就站在石阶旁边看。
可惜小芸还是没学会。
不在今天。
后面几天只要没课就练,到了第二个周末,小芸终于能自己骑了。
她骑出去十几米,拐了个弯又骑回来:
“我会了,满打满算算下来,其实也就花了四天吧。”
“算是。”楚珏说。
小芸叉着腰扫了一圈,很是得意:
“我还是挺有天赋的吧,以前就是没开窍罢了,你们小时候都学了多久?”
大家纷纷回答。
听着听着,小芸的表情就慢慢垮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