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钱卫民深吸一口气,翻到任天明的号码,拨了过去。
鹏城警察总局,局长办公室。
任天明正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手里握着一支钢笔,在一份文件上签字。
其表情平静,但心里有些烦躁。
最近鹏城不太平,上面在查,下面在闹,他这个局长一点也不好当。
手机响了。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钱卫民。
眉头皱了一下。
又是钱家的人。
放下钢笔,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将门反锁,又将窗帘拉上。
然后走到办公室的角落里,压低声音接听。
“不是说过上班不要联系吗?你想害死我啊?”
电话那头,钱卫民的声音急促:“任局,出大事了。”
任天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钱卫民颤抖道:“我爸被陈旭控制了,他要去自投罗网了!”
任天明的瞳孔微微收缩。
“陈旭?”
“那个神秘人?”
钱万里和钱卫东都让他调查过这个人。
他查了一遍,只查到陈旭是个普通人,没什么背景。
但陈旭所表现出来的能力,远超于他的普通背景。
那个跨国集团被废了高管都不敢吭声,就足以说明,这个人,不简单。
所以他不敢妄自下定论,一直在观望。
钱卫民:“没错,就是他!”
任天明:“钱老只手遮天,怎么会被陈旭控制?”
钱卫民:“这也是我不懂的地方,我爸有可能被催眠了。”
任天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做警察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催眠术。
但那东西没传说中那么神乎其神,正常人很难被催眠,尤其是在嘈杂的环境里。
更别说钱万里那种老狐狸,其心理防线比谁都坚固。
“不会吧,催眠术有这么厉害?”
钱卫民:“我不知道啊,总之他们现在准备揭发我们了,很可能去警局了。”
去警局?
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任天明:“你们放心,我会摆平这件事。”
钱卫民长舒了一口气,连忙道谢:“谢谢任局,事成之后,一定少不了你那份!”
“好!”
电话挂断,任天明放下手机,开始处理这件事。
另一边,钱卫民让司机掉头去警察总局:“去警察总局。”
然后拨通了光头龙的电话:“阿龙,任局说会摆平;你们也去警局,盯住那小子,别让他跑了;有机会的话将他咔嚓掉。”
“明白。”光头龙挂断电话,转身对小弟们说,“走,去警察总局。”
加长版劳斯莱斯里面,陈旭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钱万里在鹏城黑白通吃,肯定与官方有勾结。
他怀疑警局有钱万里的人,所以才让保镖通知各路记者过来。
唯有将这件事曝光和闹大,官方才不敢下黑手搞他。
到警局还有一段距离,他想确认一下钱万里在官方到底有什么保护伞。
“钱老,警局里有你的人吗?”
钱万里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陈旭,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依然满是痴迷:“有!”
陈旭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都有哪些?”
钱万里像是在汇报工作:“从基层的民警,到分局的副局长,再到市局的几个处长,最后是局长本人;都收过我的钱,都替我办过事。”
陈旭倒吸一口凉气。
幸好自己考虑周全,否则就自投罗网了。
“市局里的是不是也和你有来往?”
钱万里点头:“是的。”
陈旭的眼睛眯了起来:“市长和你很熟?”
钱万里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我们经常打高尔夫球,出入高档场所,你说呢?”
陈旭沉默了。
这也太黑了。
难怪钱万里在鹏城只手遮天。
有这么大一个保护伞,谁能干倒他?
“这些年,靠这层关系,你捞到不少好处吧?”
钱万里:“有保护伞,做什么事都顺风顺水。”
陈旭:“你到底给了他们多少?”
钱万里:“前前后后,过亿了。”
“有的直接转账,有的通过中间人,有的以投资的名义。”
“反正每一笔都有记录,每一笔都有证据。”
陈旭:“官商勾结,真爽啊。”
钱万里:“是的!”
陈旭为平民百姓感到不值。
他们明明那么努力了,却依旧过得那么苦。
反倒是那些官商,个个肥头大耳,活得滋润。
如今控制钱万里,他要把鹏城这条烂根,连根拔起,彻底铲除。
高尔夫球场门口,几辆警车呼啸而至。
车门打开,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跳下车,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肩上的警衔是三级警监。
他是刑侦大队队长鲁阳,在鹏城警界摸爬滚打二十年,破过不少大案,也办过不少冤案。
今天接到局里的指令,说大鹏高尔夫球场发生了命案。
他带着徒弟们赶过来。
一路上心里都在盘算。
大鹏高尔夫球场,那是钱万里的地盘。
在鹏城,谁敢在钱万里的地盘上闹事?
“快,封锁现场!”
鲁阳一挥手,警察们散开,拉起警戒线,将球场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光头龙正在指挥小弟们上车,准备离开。
看到警车来了,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看到了鲁阳,那个和他打过无数次交道的刑侦队长。
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然后又迅速分开。
鲁阳心里一紧,但面上不显。
他和光头龙认识,私下里称兄道弟,酒桌上推杯换盏。
但现在不行,他带的徒弟有些是新来的,为人正直,嫉恶如仇。
如果发现他与黑社会勾结,那么必定影响他的声誉。
装作冷漠,他朝光头龙走过去,严肃问道。
“听说这里发生了命案,是不是真的?”
光头龙也装得很像,脸色凝重,点了点头:“是的,鲁队。”
鲁阳的徒弟,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警察,目光锐利,警惕地盯着光头龙。
他是新调来的,对光头龙这样的黑涩会分子深恶痛绝。
“是不是你们干的?”
光头龙:“挟持钱老的那个年轻人干的。”
鲁阳的徒弟还想再问,鲁阳抬手制止了他:“钱万里被人挟持了?”
光头龙点头:“没错,那个人还杀了他的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