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辩结束。
念念从教室里走出来。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校园里玉兰花的香气扑满鼻。
她站在走廊里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和身后跟着的秦妙一起，离开了学校，接下来，她就要回到一天中大多数时候都待着的实验楼了。
“怎么样？”秦妙问。
“过了。”
秦妙点头，她都多余问，她知道念念能过，念念都不能过，那今年这批答辩的人里就没有能过的了。
念念掏出手机给桑柠发了条消息：妈妈，答辩结束了。
桑柠秒回：好，妈妈在楼下等你。
今天是个大日子，桑柠自然是要来的。
念念加快脚步下了楼，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桑柠正站在门口的台阶下面，旁边还站着傅沉舟。
“爸爸妈妈！”
念念跑过去，傅沉舟已经先一步朝她张开了手臂。
念念扑进他怀里，被他抱着转了几个圈，傅沉舟停下来后，才又转过头去拉桑柠的手。
“爸爸怎么来了？”念念问。
“你妈妈说我必须来，爸爸也觉得今天爸爸必须来。”傅沉舟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笑意，“今天可是我女儿毕业的日子。”
桑柠在旁边笑：“念念让妈妈来的时候一点没想起爸爸，爸爸可是很难过呢，早上六点就起来换衣服了，就坐在妈妈身边，等着妈妈收拾好说要亲自送妈妈来。”
念念从傅沉舟怀里退出来，看着他们两个人，嘴角弯起来：“那我们回家吧，想想肯定放学了在家等着了。”
念念点点头，一手牵着一个悄咪咪偷看傅沉舟的表情。
她不是忘了喊傅沉舟，也不是故意不喊傅沉舟的。
她是听说爸爸最近很忙。
三人往停车场走的时候，念念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教学楼。
她在这里学了三年，从十岁到十三岁，每天往返于学校、实验楼和家属区之间。
说不累是假的，但充实也是真的充实，学到的东西，也很多。
现在，终于结束了。
家里本子里画了很久但还没折出来的设计图，也该用上了。
回去的路上，念念坐在后座，靠着座椅看着窗外。
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学生走在路上，有人抱着书本匆匆赶课，有人坐在长椅上聊天。
这是她看了三年的场景，如今真要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三年时间，她学完了别人七年的课程。
她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
车上了高速之后，念念就靠着座椅睡着了。
虽然很自信，但答辩她还是会很紧张的，她昨晚没有睡好。
桑柠从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后座的空调风调小了些。
傅沉舟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低声说：“念念这段时间累坏了，你说，她真的开心吗？”
“你女儿开不开心你自己不知道？”
傅沉舟笑了。
桑柠收回视线。
车子进家属区的时候，念念被进闸机的减速带颠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直，看到窗外熟悉的家属区大门，还有门岗旁边站着的两个巡逻队员。
那次之后，安保升级，实验楼的安保还真再也没有出过问题。
“到了。”
念念推开车门下车，没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院子外的玉兰树开得正好，粉白的花朵被风一吹，整朵整朵的被吹下来，大风还把它带进了他们的院子里，落在了念念面前。
想想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饼干，本来在念念身上的注意力被吸引，蹲下捡起玉兰，递给念念，见念念接过，才扑上去抱住念念的大腿。
“姐姐！”
念念弯腰把她抱起来，想想的饼干渣蹭了她一脖子。
她随手擦了下，也没在意，在想想脸上亲了一口：“姐姐毕业了，能长时间待在实验楼了，开心吗？”
想想咯咯笑着在念念脸上亲了亲：“开心。”
想想已经上了幼儿园，就在家属区边上建造的一处幼儿园里，在她的世界里，实验楼和家属区就是世界上所有能到的地方。
桑柠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对傅沉舟说：“你有没有觉得念念最近长高了？想想都只能抱到她的大腿了。”
傅沉舟看了看念念的背影：“是高了一点。”
“也瘦了。”
傅沉舟没有接话。
念念这些年确实瘦了不少，从她独立立项开始，她就没有一天是真正闲下来的。
后来上了少年班，每天来回跑，车上的时间都用来看书或者处理实验楼的工作，饭吃得不多，觉睡得也少。
但她的精神很好，眼睛里的光比小时候更亮了。
让人安心，不担心她的身体。
当然，他们也每年都有给念念体检，念念身体确实不错，才让人安心。
今天是个好日子，晚上李姐做了一桌子菜，念念把想想放在自己旁边的儿童椅上，一边给想想夹菜一边自己吃。
想想现在三岁多了，能自己拿勺子，但吃得到处都是。
念念一边帮她擦嘴一边说：“想想，慢一点，稳一点。”
“姐姐喂。”
“姐姐自己也要吃。”
“姐姐喂一口，自己吃一口。”想想帮念念想办法。
念念被她逗笑，没有拒绝，接过想想的勺子，先给她喂了一口，然后自己吃一口。
桑柠看着她们姐妹俩，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过。
这样一家人幸幸福福的待在一起，真好。
饭后念念回房间收拾东西，明天开始她就不用再去少年班了，这三年一直在学校、实验楼和家之间来回奔波。
虽然还是忙，但少跑一个地方的感觉，完全不同。
她坐在书桌前，翻着这几年的记录本。
从第一本到第七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她的折纸数据、实验笔记，还有各种临时冒出来的想法。
那些她没时间折出来的，现在终于得以见天日了。
她翻到第一本的最后一页，看到上面写着：“毕业后，全力做研究。”
那是她当初去少年班时给自己定的目标。
第二天上午，念念到实验楼的时候，罗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傅老师，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