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颖接过她手里的书包，“这下终于不用担心找你的时候你不在办公室了。”
念念跟着罗颖往里面走，毫不客气，她们已经非常熟稔，没必要客气：“你找不到我的时候不都是直接一个电话打来？你担心过？”
念念走进办公室，没有感想，她只是在几处转了转，不是没来过，随后打开电脑看了一眼邮箱，果然，未读邮件已经快满了。
全是祝贺她的。
她花了整整一上午把邮件全部看完，除了祝贺的邮件，还有三封实验到了瓶颈期需要她帮忙的。
根据之前给他们提供的折纸，念念已经规划好先折哪些作品给他们送去了。
其中几张设计图被她翻出来放好。
她没着急，而是先去了一趟凌钢的办公室。
凌钢正在白板前面写公式，看到她进来抬了一下头：“回来了？”
“嗯。”
“毕业了？”
“嗯。”
“恭喜，不过不要高兴太早，你的研究才正式踏出第一步。”凌钢把笔放下，转过身来看着她，“你现在什么安排？”
念念想都没想：“当然是继续做研究。”
“什么方向？”
“非均匀梯度我差不多做到头了，目前没有什么进一步的想法，我接下来想做各向异性结构。”
凌钢点了点头，念念向来不用人太担心，他没有多问：“需要什么跟我说。”
念念点头，转身准备走，她来这一趟本就只是为了和凌钢打个招呼，只是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凌老师，谢谢您。”
凌钢愣了一下，头也没抬，摆了摆手，转过身去继续写公式了。
念念笑了笑，三年，她也懂了很多情绪，比如现在，她知道凌钢不是不想抬头，是不好意思抬头，她推门走了出去。
从凌钢的实验室出来之后，念念又去了桑柠的办公室。
桑柠正在电脑前面处理数据，见她进来就合上了屏幕：“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不是说毕业了要大干一场？”
念念在桑柠对面坐下来：“妈妈，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我想把我这些年积累的所有数据整理出来，建立一个完整的模型体系，不只是一个方向一个方向地分别研究，而是把所有方向整合到一个大框架里。”
桑柠看着她，安静了几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的数据不再只是数据，而是一套完整的语言体系，但是妈妈，这不是我的一时兴起，这两年我一直在考虑它的可行性，也在研究了解，做了很多准备工作，我觉得我可以。”
桑柠没有马上说话，她看着念念，像是在看一个她已经不太能完全了解的人。
也许，这就是人长大的意义，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情绪，不再受别人影响，也不再能轻易被别人了解。
要靠近，就要用心。
念念长大了，她的思维已经超出了她可以轻松指导的范围。
她很聪明。
真是长江推后浪啊！
桑柠眼中全是骄傲。
“你想做就做。”桑柠说，“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不用，我会，我知道，我要先跟孟老师申请一间独立的数据中心，然后把所有这些年的作品数据集中起来，做一个完整的结构语言模型，这些我都能做到。”
“你直接准备，孟老师那边我帮你申请，顺便把你能用到的东西写个清单一起申请了。”
这倒是帮到了念念，让她列清单，也是要找桑柠的，她毕竟没经验。
“好，妈妈，你还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什么吗？”
“什么？”
“你说我的折纸语言是独一无二的，因为那是我的语言，哪怕是我自己，也找不到其中的规律。”
桑柠点头。
“但我现在觉得，我可以把这种语言变成可以被理解、被复制的形式，因为我现在用大量的数据，而且，我能大概算好我的数据往哪个方向走，以便那个方向的人研究，那是不是代表，有了大量数据后，我再列入其中，就能和我自己折出的数据一样？所以这个语言模型如果成功，以后就不需要我一直折下去了，其他人可以用这套语言体系自己生成数据。”
桑柠看着她，笑了：“挺好，就是以后你是不是事情少很多，怕不怕到时候无聊？”
念念也笑了：“不会，这套体系需要有人维护，也需要有人不断往里加新的内容，而且我还可以继续研究新的方向，只是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全靠我一个人来提供数据了，也能腾出手让我有更多的时间研究。”
桑柠见念念真的没有因为要多研究少折纸而不开心才道：“好，我帮你申请。”
念念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桑柠的办公室。
念念的项目申请很快批了下来。
她是整个实验楼的定海神针，她的事情，孟德海是很重视的，收到申请后第一时间孟德海就翻开了那份申请，看完她的方案之后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直接给她批了实验楼三楼的一整间独立机房，以及一笔专项经费。
“你知道你这个东西做出来，意味着什么吗？”孟德海把批文递给她的时候没忍住问了一句，语气兴奋，仿佛已经看到完成的语言模型了。
念念接过批文看了一眼：“意味着我的数据可以脱离我本人独立存在了。”
“对。”孟德海靠在椅背上，“以后那些人就算想偷，也不知道该偷什么了，而且，偷了就能超过我们吗？偷了如果和没偷一样追不上我们，还有必要偷吗？”
念念点点头，不过她更相信如今的安保，这三年，她过得很安全，那些人没机会了。
念念拿着批文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整理资料。
项目启动之后，念念的生活比以前更忙了，但她并不觉得累。
每天早上到办公室，先折一批新的作品，下午处理项目事务。
只是桑柠看在眼里实在心疼。
“念念，你一天有几个小时？”见念念的房间还亮着，桑柠打开了念念房间的门，有些担心她天天这样把自己的身体搞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