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用的，”念念头也没抬，“妈妈，你问秦妙姐姐，我保证了充足的睡眠时间和质量，你先去睡吧。”
桑柠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劝她。
念念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自己能承担多少。
她应该相信念念。
时间就这么日复一日没有惊喜地过去了。
第二年春天。
终于有好消息传来。
念念的模型体系初步成型。
一个完整的框架，把所有数据按照类型、用途和结构逻辑分门别类，并且有一套可以自动生成和比对数据的小型系统。
这一切，都被念念做出来了。
这套系统的成功，代表以后实验楼做新方向的时候不需要再等念念亲手折出样品，系统可以直接从现有的数据中推算出所需的参数范围。
它推算出来的数据不够用了，才需要念念亲自上场。
凌钢看完她的系统演示之后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开口：“你这个东西做出来，我们就不需要你了。”
念念笑了：“凌老师，您说得好像我马上就要退休了一样，而且不是完全不需要啊，它做不到的，还是得我来，它只是替大家、替我自己省下了更多时间，这样我也能投入研究中，皆大欢喜不是吗？”
“要不是你要做研究，你还真可以退休了。”凌钢看着她，“你很厉害。”
念念点头：“对，我很厉害。”
这个系统到底只是帮她做了重复性的工作，真正的核心东西还是需要她自己来。
新方向的探索、新语言的创造、新结构的灵感，这些都是系统做不到的。
系统只是工具，她才是那个使用工具的人。
念念的项目在实验楼内部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罗颖看完之后兴奋得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好几圈。
“傅老师，以后我是不是不用每天都来你办公室拿作品了？”
“暂时还是需要，系统现在只能处理已有数据的推算，新方向的数据还是要我处理，不过等它稳定了，就不用经常来了。”
“那也行，你也能轻松很多，毕竟很多数据其实都是重复的，只是我们需要大量的数据研究，才让你花这么多时间在重复的事情上。”
这一点念念赞同。
系统上线一个月后，实验楼的整体研究进度提高了将近一倍。
那些需要大量重复数据的验证性实验，以前要等念念折很久才能拿到足够的数据，现在系统可以根据已有数据推算出近似结果，只需要再等念念折出少量样本进行验证就可以了。
很稳定，一个月没出错。
实验楼的研究员们高兴坏了。
凌钢看着新的实验进度报告，嘴角弯了弯，然后拿起电话打给了孟德海。
“老孟，你知道傅老师那个系统做出来之后，我们实验楼的整体产出提高了多少吗？”
“知道，我看着数据呢。”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前是在浪费她的天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眼前的数据似乎是在嘲讽他们之前浪费了多少时间。
“凌老师，你说得对，我们确实在浪费她的天赋，她不应该只是给我们提供数据，她应该和我们一样，站在更高的地方。”
那天下午，孟德海召集了实验楼所有核心研究组的负责人开了一次会。
念念也参加了。
“傅老师的系统做出来之后，我们的整体效率提高了将近一倍。”
孟德海站在前面，身后的屏幕上显示着最新的研究数据。
让人心惊。
“各位每天都和数据打交道，这意味着什么，在座的各位应该比我清楚，以前我们依赖傅老师一个人提供数据，所有人都等着她的折纸结果，她折多少，我们研究多少，现在系统可以自动生成和比对，我们不用再等她了，也不用眼看着时间流逝。”
他停顿了一下，郑重几分。
“但这也意味着，我们不能再把傅老师当成一个单纯的数据提供者，她应该被纳入我们的研究体系，成为我们中的一员，而且是核心的一员。”
底下的人都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孟德海说得对。
念念可是十岁就能主导研究的人。
从念念去少年班开始，他们就期待着念念回来的那一天了。
他们眼中跃跃欲试，都想把念念招揽到自己小组中。
念念在孟德海身边，安静地听着。
“所以，从今天开始，傅老师正式进入核心研究组，所有重大方向的研究会议她都需要参加，所有需要她配合的实验也都需要提前和她沟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直接通知她折什么、折多少。”
念念抬头看了一眼孟德海，又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桑柠和凌钢。
桑柠朝她点了点头。
这是为了她后期研究的宁静。
见大家都一脸“这是自然，你在废话”的表情，孟德海说起了第二件事。
“另外，傅老师从今天开始组建自己的研究小组，你们有推荐的，或者想自荐的，会议结束来找我。”
这个消息像个炸弹，炸得众人在会议室久久无法回神，连孟德海和念念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十三岁，组建自己的研究小组。
这两个词以前他们怎么都不会把它们联系到一起。
念念从会议室出来，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秦妙站在她旁边，没有出声打扰。
“秦妙姐姐。”念念开口。
“嗯？”
“我现在有点紧张，你说他们会服我吗？”
秦妙笑了一下：“他们早就服了，只是十三岁组建自己的研究小组太过玄幻，他们需要时间消化，你就等着报名表数到手软吧！”
念念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忍不住手痒拿出彩纸开始折。
两分钟后。
她看着那只千纸鹤，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折出千纸鹤的样子，五岁的她，坐在家里客厅的地板上，千纸鹤折得歪歪扭扭。
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折出一只勉强像样的纸鹤，然后跑到妈妈面前举给她看。
妈妈当时笑着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夸她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