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过如果是那个底蕴深厚的谢家,那我知道。”
“在京市吗?”
“对。谢家有一位长辈,和我爷爷关系还不错。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你提到的那个谢家。”
“把你知道的关于谢家的事跟我说说,对了,我刚刚提到的谢知意,大概是二十多年前就嫁进中海江家的,听说两人还是青梅竹马。”
“那还真有可能。我知道的这个谢家,最早的确是在中海,后来才全家都搬到京市来的。”
再之后,李佑安把他知道的关于谢家的一些简单的人物关系以及背景,都跟沈念华说了。
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不涉及什么机密人物。
而且沈念华又是由国家背书的爱国华侨,所以李佑安没有必要隐瞒。
只从这些信息里,自然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但是沈念华现在不急了。
就算是还没有找到直相,但是她的能心静下来了。
不再急燥,这就能让她不会觉得太辛苦了。
她早晚要回到京市,所以,等她之后会会谢家人再说。
而且,就算是她现在回不去,不是有李佑安在那边嘛。
她都提到了谢知意这个人,还提到了二十多年前的中海江家,李佑安一定会去打听的。
对于利用李佑安这一点,沈念华向来是光明正大,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
再说了,他帮自己打听点儿消息怎么了,自己还帮他带崽子呢!
行了,该查的查,正事也不能忘。
“沈小姐,您要找的那份文件,上周刚从教委转过来。”
市教育局办公室的老周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从铁皮文件柜最里面翻出一叠油印纸,封面上印着鲜红的标题——《普通中等专业学校设置暂行办法》,教育委员会的公章还带着新鲜的油墨味。
沈念华的指尖刚碰到文件边缘,就听见走廊里传来自行车铃的脆响,紧接着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市计委的桑主任抱着一摞统计报表冲进来,额头上的汗把蓝布中山装的领口洇出深色的印子。
“老周,你可别把那份文件随便往外拿,咱们局党组昨天刚开完会,现在全市中专的缺口数,连市长都亲自批了条子要摸底。”
“我不是往外拿,是沈小姐要办学校。”
老周把文件往桌上一放,玻璃台面映着三个人的影子。
“人家是华侨,带了资金回来,想办一所中等职业技术学校,正好咱们今年的中等人才缺口,光工业系统就缺两千多。”
桑主任的目光落在沈念华脸上,他愣了一下,随即把手里的报表往桌上一摊。
“沈小姐,你可知道现在办中专是什么概念?咱们市好不容易把公办中专的规模扩到一万二,现在每个厂都追着教育局要毕业生,你要是真能办起来,那可是解了燃眉之急。但你看看这文件第八条,在校学生规模不得少于640人,校长和教学副校长得有讲师以上职称,这些硬杠杠,你现在能拿出来吗?”
沈念华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一叠材料,整整齐齐铺在玻璃桌面上。
“李主任,我已经安排人去联系了,目前已经确定意向的,有十多人,都是退休的高级讲师,愿意来学校当老师。当然,不止是中海的讲师,还有从京市过来的。总之,就是我们早就已经在做这方面的筹备了。”
“这么说,沈小姐连师资都已经提前做了安排,可是生源呢?”
“我算过,第一期先招财会、护理、对外英语三个专业,每个专业招收两个班,八十到一百人。第二期会再增设文秘、口腔、机械专业,同样是每个专业招收两个班,八十到一百人,完全符合文件里的要求。”
窗外带着湿气的风卷着带有花香的叶子吹进来,落在那份油印文件上,刚好盖住“设置原则”那四个字。
桑主任拿起树叶,指尖在文件上的“统筹规划”几个字上点了点。
“沈小姐,你说的这些,我个人是信的,但这事不是我和老周两个人能拍板的。下周市政府要开专题会,专门研究贯彻国家教委这份暂行办法的落实方案,你的申请,得摆到常委会的会议桌上,一层一层过。”
中海市政府三号会议室的门,在周一上午九点准时关上。
长条会议桌的两头,分别坐着分管文教的副市长张立民和分管计委的副市长王正邦,烟缸里的烟蒂已经堆了小半盒,整个房间里飘着呛人的烟草味。
“我先表个态,我不同意批这个民办中专。”
王正邦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放,笔尖在沈念华提交的申请报告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咱们现在公办中专的师资都紧得要命,每个学校的老师都在连轴转,她一个民办学校,上哪去找合格的讲师?
到时候教出来的学生质量不合格,工厂里的机床能让他们随便碰吗?财会专业的学生算错了账,那是要出经济事故的!”
旁边的市财政局局长立刻点头附和:“王市长说得对,而且现在中专的学费都是国家统一定的,一个学期才十二块钱。她一个民办学校,总不能也按这个标准收吧?
要是她把学费定到一百块钱一个学期,普通工人家的孩子根本读不起,最后不就成了有钱人的专属学校?这和咱们社会主义教育的方向能合得上吗?”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下来。
张立民把手里的文件翻到国家教委通知的最后一页,指着重工的那行字念出来。
“通知里写了,普通中等专业学校担负着培养中等专门人才的重任,要适应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需要。咱们市现在的情况是什么?
去年全市工业总产值翻了百分之二十七,但是财会人员有百分之六十都是初中文化,连借贷都分不清。
上个月第二棉纺厂的会计把账算错了,直接导致二十万的流动资金压在仓库里拿不出来,这个窟窿谁来补?”
他把手里的一份人才需求预测表推到桌子中间,纸张哗啦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