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你和宁知意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许玉棠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屹白。
周屹白看着自己手上的蝴蝶结,沉默不语。
许玉棠看着他不肯说,不由叹了口气。
“周屹白,我其实不在乎你跟宁知意之间的情情爱爱,但是我很在乎我们之间的合作,如果因为你和宁知意之间的事,影响到了我们之间的合作,那我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她好不容易现在有机会可以扳倒许家那群人,可不能因为周屹白这个恋爱脑,把她所有事都搞砸了!
周屹白拨弄着那个蝴蝶结,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
“放心,影响不到我们两人之间的合作。”
许玉棠:“……”
这周屹白还真是够嘴硬的。
她往旁边一坐,翘起二郎腿,神情间多了几分冷笑。
“周屹白,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我好心帮帮你,赶紧说你和宁知意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要是你不肯说,下次再想问我,我可不帮你了!”
周屹白余光扫了她一眼,“我和阿妹之间的事,用不着你帮忙,我自己能解决。”
许玉棠看着周屹白如此硬气,立马说:“哟哟哟,你自己能解决?别最后宁知意跑了,你都不知道去哪找她,到时候有你哭的!”
她平日里也是没少看话本的,就像周屹白这种嘴硬的男人,等自个老婆跑了,他就知道后悔了!
周屹白原本起身的动作一僵,猛地回头盯向许玉棠,眼神里充斥着寒意。
“你怎么知道阿妹跑了?你知道她现在在哪?”
许玉棠:“……”
她就是随口一说,结果宁知意真跑了啊?
但许玉棠没表现出来,她挑了下眉,“周屹白,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许家大小姐,我跟你们这些大少爷可不一样,只懂事业,不懂女人心。”
“就你对宁知意那态度,她不跑才怪了!”
周屹白坐了回去,红着眼问许玉棠,“为什么?”
许玉棠看着周屹白那难过的神情,好心给他解释道:“你之前是失忆的,宁知意救了你的命,还对你细心照顾,满心满眼都是你。”
“她和你订了婚,还打算跟你结婚,规划着你们的未来生活,一心一意都是如何跟你过好日子。”
她顿了一下,“可是周屹白,你看看你做了什么?你恢复记忆后,你什么都没说,直接离开她,不给她透露任何消息,自以为是那是对她好,但是她深陷其中,哪知道你的情况,没准很担心你。”
“如果这时候,有人趁虚而入,编造谎言,说你在某个地方,宁知意肯定会毫不犹豫去找,最后失踪也是可能的。”
“如果是因此发现你早就恢复记忆,回到了周家,她以为你不再喜欢她,那她肯定会跑,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周屹白听完许玉棠说的话,脸上露出颓败的神情,他慢慢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挣扎和哀求。
“那我怎么才能找回来她?”
许玉棠说的每一句话,都戳穿了他的内心。
他现在真的后悔了!
他想把阿妹找回来,跟她说他后悔了!
许玉棠看着周屹白这模样,知道后悔那还有救。
“看在我们合作的份上,如果你放心我的话,这件事你交给我吧,我帮你找回来宁知意。”
周屹白声音里多了几分沙哑。
“你真的能帮我找回来阿妹?”
许玉棠点了下头,“一个人是不会凭空消失的,她离开哪,去哪,都会留下痕迹,尤其她还带着她阿妈一起,两个人肯定会留下很多痕迹,我肯定能帮你找到人。”
周屹白捏紧拳头,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般,认真的看向许玉棠。
“请你帮我找回来阿妹。”
言辞恳切,眼神深处带着哀求。
许玉棠看着向来在香江权势滔天,高高在上的周屹白,此刻为了宁知意低下头,她眼底露出几分羡慕来。
她虽然对情情.爱爱一事不甚在意,但真看到如此动人的爱情,总会有些动容。
“好,我帮你。”
周屹白低声说:“谢谢,如果你找到她,第一时间告诉我。”
许玉棠点头道:“放心吧,我会的。”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又补了一句,“我帮你找宁知意,但是许家的事,你得抓紧速度,帮我全解决干净。”
周屹白微微抬头,看向宴会里面形形色色的人。
“快了,等我把我那三位哥哥解决干净,你的许家也就不远了。”
原本他还想再等三个月,等到爷爷病情稳定,但他们竟然敢对阿妹动手,那他就不得不提前动手了。
许玉棠看到周屹白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意,心尖一颤,抿了下唇,最后开口。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她起身,踩着钻石高跟鞋,一身白裙,如同高贵的公主,回到宴会中。
周屹白转过身,继续看着阳台外的风景,最远处的九龙城寨。
他喃喃自语道:“阿妹,你要平安无事,等我接你回家。”
深夜的广城,热得宁知意睡不着。
她全身上下都是汗,翻了个身,但还是热得睡不着。
她直接睁开眼坐了起来,摸着自己的小腹,正好也有点饿了。
宁知意穿着人字拖,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对面那间房门关着,里面是宁萍在睡。
她怕吵醒宁萍,小心翼翼地走到厨房,翻出今天晚上和阿妈一起买回来的面条,小声的煮起来。
新家里很多东西都要添置,现在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简单的几个碗,还有个小锅。
宁知意拿出今晚吃剩的面条,小心的放进沸腾的锅里。
刚煮上,电灯突然亮了。
宁知意吓得手一抖,回头一看,就看到宁萍穿着花布背心,站在门口。
她眨了眨眼睛,喊了一声,“阿妈,我吵醒你啦?”
宁萍看到宁知意手里的面条,踩着人字拖,走了过来。
“阿妹,你饿了怎么不叫阿妈起来给你煮?你现在是怀着孕的人,必须得小心。”
说完,她就从宁知意手里抢过面条,让宁知意往旁边站。
宁知意看着宁萍熟练的给她煮面,她轻轻靠在宁萍的肩头上,撒娇道:“广城太热啦,肚子里的宝宝也饿啦,我就想着起来煮点吃的,顺便凉快一下,没想到吵醒你啦。”
宁萍煮着面条,还不忘翻出今晚买的鸡蛋,给宁知意煎了两个蛋。
“阿妈其实也是热得睡不着,这广城的晚上比香江热多了。”
宁知意点了下头,“等明天我们去二手市场买两个电风扇吧,这样晚上也能凉快些。”
宁萍端起煮好的面,放在桌上。
“好,明天去买两个,不然回头你身子大了,更热得睡不着,那就休息不好了。”
宁知意吃着这碗面,尝出几分周屹白煮的味道来。
她抿紧唇,又很快把想周屹白的念头压下去。
现在周屹白恢复记忆,回到了周家,说不准早就把她给忘了,要跟原书女主订婚结婚了。
她这个恶毒女配就当是提前下场,以后和周屹白只会是陌生人。
该把他忘掉了。
宁萍看着宁知意吃面的神情,一眼看穿她是在想周屹白,不由轻抿唇。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装作没看到,说起摆摊的事。
“阿妹,今晚我问了问旁边的邻居,这附近哪里摆摊最合适,他们同我讲,说在我们住的五百米处,有个灯光夜市,晚上会有很多来广城的打工仔去那食饭,我们回头可以去那摆摊。”
而且广城摆摊可比香江容易,摊位不需要抽签,获得摊位没那么难,只需要按照内地的规定去摆摊,就行了。
宁知意咬了一口煎蛋,点头道:“好,那等明天我们把所有东西都买好,手续也办好,后天晚上我们就去那摆摊。”
宁萍笑着说:“好。”
吃完面,宁知意回到屋里,这次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宁知意就和宁萍一起去了二手市场,把要买的东西都凑齐了。
后面又去看了看鱼,还有河粉,各种配料。
八零年代的广州,正处于蓬勃发展的时代,物价比香江便宜了很多,食材还更好。
在广城这边,鱼还包杀处理好,送到宁知意住的地方,免了她再早起杀鱼各种琐事。
全都弄好后,宁知意就带着宁萍一起回了家。
在楼下的小院子里,她拿出买好的红漆,在买来的二手摊车上,写上“阿妹鱼蛋粉”五个字。
写完后,宁知意看着这五个字,怔愣了半天。
上次写的时候,周屹白还在她身边,让她坐在他的肩膀上,能够更方便的写。
这次只有她一个人,踮着脚尖,把这五个字写上去。
宁萍看到宁知意呆站在原地,连忙凑到她身边。
“阿妹,你怎么不叫我写?你现在怀着孕,要是磕了碰了怎么办?”
宁知意回过神来,冲着宁萍轻轻笑了笑。
“阿妈,只是写几个字而已,我没那么娇贵,宝宝也没那么脆弱。”
宁萍拉下她,掏出口袋里的手帕,给她擦着额头热出来的汗。
“阿妹,看你都热成什么样了,你赶紧坐下,喝口水。”
她按着宁知意坐在椅子上,递给她一杯水,再拿起扇子给她扇了扇。
宁知意喝着手中的水,感受到那股凉风,笑着说:“阿妈,你也给自己扇扇,你看你也热出汗啦。”
宁萍拿手帕给自己擦了擦汗,手里的扇子却不停,“阿妈皮糙肉厚不怕热。”
宁知意抢过那把扇子,给宁萍扇起风来。
“一起凉快凉快~”
宁萍看着宁知意盈盈一笑的面容,跟着会心一笑。
“阿妹,饿了吧?阿妈今晚给你做了你最爱的红烧排骨,我们上楼去吃吧。”
宁知意喝完杯中的水,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怕热地挽上宁萍的手臂。
“好。”
两人一起上了楼。
因为天气热,宁知意特意打开窗子和房门,让风对流,屋子里就凉快不少。
宁萍夹了块排骨给宁知意,“阿妹,你多吃点。”
宁知意乖乖吃着排骨。
“好,阿妈~”
窗外艳霞满天,染红了整个广城的天空。
宁知意侧头看到这一幕景色,不由想如果这时候周屹白在她身边,他们一起看这晚霞,不知道会有多美。
但可惜,不会有这个可能了。
她收回目光,埋头猛吃起来。
而同一时刻的香江。
周屹白坐在周老爷子的病床前,偏过头,也正好看到了窗外的漫天红霞。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宁知意,在冲着他笑。
可还没等周屹白看清,耳边就传来医生的声音。
“四爷,老爷子现在的病情不太理想,可能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周屹白回过神来,看向病床上呼吸越来越浅的爷爷,旁边的仪器还在滴滴作响。
他声音略微沙哑,“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医生低着头,摇了摇头,“四爷,老爷子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之前心脏上做了好几次手术,这一次已经是强弩之末。”
“如果不是老爷子意志坚定,活到了现在,否则之前就已经……”
后面的话,医生不敢再说出口。
周屹白深吸一口气,“如果再做一次手术呢?”
医生摇头说:“不行,老爷子现在的身体无法再承受任何手术了,如果上手术台,随时都可能出现意外。”
“而且就算老爷子能上手术台,且安全下来,但老爷子的心脏也支撑不起新的手术,就算做了也没有意义了。”
周屹白听到这些话,揉捏着鼻梁。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爷爷只能等死了?”
医生不敢应声。
病房里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这也代表着周屹白问的答案。
他的爷爷已经没办法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屹白才沙哑着嗓音开口。
“你出去吧,我要跟爷爷单独呆会。”
医生立马就退了出去。
整间病房只剩下他和爷爷两人。
周屹白坐在床边,抓起周老爷子苍老如枯枝的手,小心地握在手里。
“爷爷,阿白回来啦,你睁开眼看看我。”
躺在病床上的周老爷子,就像是没听到一样,紧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