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屹白垂下黑眸,看着爷爷没有反应的脸。
“爷爷,我找了一位老婆,她叫宁知意,平日里大家都很喜欢叫她阿妹。”
“阿妹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对我也非常好,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已经订婚,约好了等买好新房就结婚。”
“我已经看上一套海边别墅,没几天就能完成购房的所有手续,等我把阿妹找回来,我就打算和她结婚。”
“爷爷,你要好好活着,醒过来见证我和阿妹的婚礼,也要好好保佑她,让她早点回到我的身边。”
躺在病床上的周老爷子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不知道听到了没有。
从病房里走出来后,门口的任明第一时间站在周屹白面前。
“四哥,你真把找嫂子的事交给许玉棠了?许玉棠靠谱吗?”
周屹白步伐稳重,往前走着,“许玉棠说她能找到阿妹,那我就信她。”
他现在可以什么都不要,但他一定要找到阿妹,让她回到他身边。
任明看到周屹白眼底的偏执,有很多话想说,瞬间堵在了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四哥,既然你相信许玉棠,那我也信她。”
周屹白拍拍任明的肩膀,“任明,找阿妹的事,现在我都交给许玉棠了,你暂时不用管,你就专心继续查我那三位好哥哥做的事,下周,我要看到他们转移集团财产的所有资料。”
任明立马应了下来,“四哥,这事你放心,我已经查到他们在海外的账号,用不了一个月,他们非法转移集团资金的事就能全查出来。”
周屹白看了眼外面的晚霞,颔首道:“一个月后的董事会,我等你的好消息。”
任明毫不犹豫地应下来,“是,四哥!”
周屹白大步离开医院。
时间转瞬即逝,宁知意在广城已经卖了一个月的鱼蛋粉。
每天晚上,排在她摊位前的队伍,比在香江时人都多。
有很多客人是从隔壁的深城赶来的,就是为了吃上宁知意做的这口鱼蛋粉。
甚至还有从香江专门赶过来吃鱼蛋粉的客人。
宁知意不停煮着鱼蛋粉,和宁萍打着配合,把一碗碗鱼蛋粉递出去。
“五元一碗的鱼蛋粉,谢谢惠顾~”
宁知意微笑着递出去。
客人掏出五元扔进面前的铁盒子里,端起那碗鱼蛋粉,看着宁知意那张脸,嘴上忍不住说:“阿妹,我是从香江赶来的,你不知道我在庙街的时候,就馋上你这口了!”
“当初,你突然没卖鱼蛋粉,还把摊位租出去了,我们都快把整个香江都找翻了,都没找到你!”
“还好我我有个广城的亲戚,说广城有家阿妹鱼蛋粉卖的鱼蛋粉特别好吃,我一听应该是你,我就连夜赶过来,没想到还真是你!”
宁知意手上煮粉的动作没停,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之前在香江出了点事,后面在那里没办法,做不下去生意,就只能来广城卖鱼蛋粉,辛苦你从香江那么远的地方跑来,支持我的鱼蛋粉啦~”
那人夹了一颗鱼蛋喂进嘴里,香味迸发在口腔,熟悉的弹牙口感,他脸上流露出幸福的滋味。
“这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太好吃啦!”
宁知意轻轻一笑道:“谢谢你喜欢,以后有空可以再来喔~”
对方疯狂点头,“一定一定!”
后面的客人搓着手,看着宁知意煮着鱼蛋粉,笑着说:“阿妹,我也是从香江来的,我要三碗鱼蛋粉,全都打包带走。”
宁知意煮着三碗鱼蛋粉,看了眼这位客人,有些眼熟,是以前在庙街摆摊时,常来的客人。
“好的,我马上煮,还是以前一样的口味吗?”
客人疯狂点头,“对,你帮我打包好点,一会我还要坐最近的船带回去,家里的老婆和孩子最爱吃你的这口鱼蛋粉。”
“好,没问题。”
宁知意加快着速度,宁萍按照之前的记忆,给这位客人放料。
没一会,三碗鱼蛋粉就打包好了。
客人提着那三碗鱼蛋粉,抬头对宁知意说:“阿妹,你还会回香江摆摊卖鱼蛋粉吗?”
宁知意煮鱼蛋粉的动作一顿,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就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旁边的宁萍见状,抬起头看向那位客人。
“以后的事,谁也不说不准,不过目前,我们只会在这摆摊卖鱼蛋粉,以后想吃鱼蛋粉,欢迎再来。”
客人也没再多问,笑了笑说:“好,那我们以后有机会再来。”
说完,提着三碗鱼蛋粉就走了。
宁萍看了眼身侧的宁知意,“阿妹,到下一位客人了。”
宁知意立马回过神来,继续煮着锅里的鱼蛋粉。
等把最后一碗鱼蛋粉卖完,宁知意浅浅一笑,冲着那些还在排队的人群说:“今晚的鱼蛋粉已经卖光啦,欢迎明天再来~”
排长队的人叹了口气。
“又来晚了!明天我要早点!”
“都怪旁边的深城还有香江来这排队的人太多了,之前我都能买到的!”
“明天我可得来得更早,我听说其他离得近的城市都听说阿妹的鱼蛋粉好吃,明天都要过来尝尝味道!”
“靠,这么抢手吗?那我明天天不亮就来排队!”
“那记得也帮我多排一个位置……”
广城闷热的盛夏,热风中伴随着这些吵闹的声音,宁知意不觉得烦杂,反而还有种回到香江的错觉。
这一个月来,她每天都让自己强行忙起来,只要忙起来,就能努力忘掉在香江发生的一切,忘了和周屹白相处的点点滴滴。
回到家,她就累得睡过去,也免了失眠的痛苦。
但是在偶尔的间隙里,她还是忍不住会想起香江,想起……周屹白。
宁萍看出宁知意的情绪不好,从旁边买了一根老冰棍,递到她面前。
“阿妹,这天太热了,你吃根老冰棍凉快凉快。”
宁知意不想让宁萍担心她,她敛下所有的情绪,拿起那根老冰棍吃起来,微笑道:“阿妈,老冰棍真甜。”
宁萍拿出毛巾给宁知意擦擦额头的汗,“喜欢的话,明晚阿妈再给你买。”
宁知意眉眼弯弯,“好,阿妈。”
两人一起推着摊车往家里的方向走。
但走到家门口,就看到在院子里站着一道靓丽的身影。
宁萍不认识那人,但宁知意一眼就认出来对方——
是原书女主许玉棠!
宁知意顿在原地,有些意外的看着许玉棠。
许玉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按照原书剧情来算,许玉棠不应该正好跟周屹白订婚并结婚吗?
许玉棠看到宁知意认出来她,她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宁小姐,好久不见。”
宁知意轻抿着下唇,道:“许小姐,好久不见。”
宁萍听到这话,看出这两人认识,她用眼神询问宁知意这人是谁。
宁知意低头对身边的宁萍说:“阿妈,你先上楼,我晚点上去。”
宁萍有些放心不下,“阿妹,她……”
宁知意给了宁萍一个别担心的眼神,“阿妈,没事,你回去吧,一会我就回家。”
宁萍再三确定许玉棠对宁知意没有什么敌意,这才松了口子。
“那你早点回来,阿妈给你煮夜宵。”
宁知意点头道:“好,阿妈。”
等目送宁萍上了楼,宁知意才转头看向许玉棠。
“许小姐,这里不是方便聊天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吧。”
许玉棠没有拒绝,点头道:“好。”
宁知意带着许玉棠走出院子,往五百米外的夜市走去,在那边,还有一家卖甜水的铺子开门。
她带着许玉棠进了那家店,对旁边的女老板说:“姐姐,来两碗甜水。”
老板应声说:“好!”
宁知意往安静的靠窗走去,还不忘回头对许玉棠说:“这家的甜水很好喝,比我在香江喝过的都好喝,许小姐一会尝尝。”
许玉棠跟在宁知意身后,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再看向比之前胖了些许的宁知意,
“那我要好好尝尝。”
两人坐下,没一会,老板就端着两碗甜水放在了她们面前。
许玉棠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好喝。”
宁知意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许小姐,你喜欢就好。”
她没有主动问许玉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许玉棠也没有说,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吃着甜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玉棠放下碗中的勺子,微微抬头,看着面前冷静的宁知意。
“宁知意,你就不想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吗?”
这次,她没有叫宁知意宁小姐,而是直接叫她的名字,说明她憋不住了。
宁知意慢慢看向许玉棠,“许小姐,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出现在这吧?”
许玉棠看着宁知意一脸淡然的模样,有一瞬间看到了周屹白。
这两口子还真够像的!
周屹白以前也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永远冷静强大。
这宁知意看到她来找她,竟然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好像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客人,不重要也不关心。
许玉棠这辈子碰到他们两口子,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碰到克星了。
她在别人面前可以冷静得下去,但在这两口子面前,她永远是最先冷静不下去的人。
许玉棠轻轻叹了口气道:“我是来找你的。”
宁知意点了下头,像是早就料到一样,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
许玉棠:“……”
怎么能那么淡定的?
正常人不应该这时候问她,为什么要来找她吗?
这宁知意为什么那么沉得住气啊!
许玉棠真是没招了。
“你就不想问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宁知意听完这句话,摇了摇头。
“不想。”
许玉棠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宁知意抿了下唇,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开口。
“许小姐,你来找我,应该是因为周屹白,我现在和他已经结束了,没关系了,所以我不想再知道他的任何事。”
许玉棠拧紧眉,“你真的放下周屹白了?”
宁知意吃着碗中的甜水,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就消失。
她仰起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我放下啦。”
许玉棠直直地对上宁知意那双清眸,仿佛一眼就能看穿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她又重复的问道:“真的放下了?”
宁知意听到这话,眼皮轻轻抖了一下,她极快的扭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真的放下啦……”
仔细听,能听出语气里有些许的颤抖。
许玉棠看着宁知意,直截了当地说:“宁知意,你撒谎,你没有放下!”
宁知意低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虚。
这次她没有说话。
许玉棠继续说:“宁知意,你跟周屹白在一起那么久,我不信你不爱他,说放下就放下了。”
宁知意抿紧唇,“为什么不可能?”
许玉棠坐直身体,直勾勾的看着宁知意。
“宁知意,自从你离开香江以后,周屹白就跟疯了一样,他吃不下去,睡也睡不好,每天都在想着你,要找到你,现在他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
宁知意听到这话,眼底深处露出几分心疼来,但又很快掩下。
但许玉棠眼尖,一眼看穿宁知意所想,她继续说:“你还是在乎他的。”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宁知意咬着下唇,嘴硬的不肯承认。
许玉棠叹了口气,“周屹白在香江买了一套海边别墅作为你们的婚房,说等找到你,就和你结婚,还说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当初不应该隐瞒他失忆的事。”
宁知意眼神里有些动容,她慢慢抬起头,眼尾微微泛红。
“许小姐,如果他是真的后悔,为什么今天来的是你,不是他?”
她至今都无法确认恢复记忆后的周屹白,到底把她当做是什么。
是要处理干净的恶毒女配,还是违抗原书剧情,真心喜欢的人。
她分不清,也不想知道周屹白是怎么想的。
许玉棠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宁知意也没有过多为难许玉棠,“许小姐,你回去香江后,帮我带句话给周屹白吧,就告诉他,我和他已经结束了,以后互不相干,各走各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