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意离开的时候,外面下起了绵绵细雨。
她看了眼天空,没什么犹豫的走进了雨里,往新家的方向走。
许玉棠还坐在甜水铺里,看着宁知意离开的背影,神情间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回头对老板说:“打包两碗甜水。”
老板应声,快速把甜水打包好。
许玉棠拿起那两碗糖水,直接给了老板一张百元大钞。
“不用找了。”
说完,她就提着甜水离开这间甜水铺。
走到门口,立马就有一个保镖站出来,举着一把伞,撑在许玉棠的上方,为她遮去那些细雨。
许玉棠随手把甜水递给保镖,看了眼远处宁知意所住的地方,又很快收了回来。
“回香江吧。”
保镖跟随着许玉棠一起往码头方向去。
回到香江的时候,还是半夜。
许玉棠还没从船上下来,就听到外面传来动静。
很快,周屹白焦急的声音就响起。
“阿妹回来了吗?”
许玉棠听到声音,从船里走出来,再从保镖手里拿过那两份甜水,转手递给周屹白。
“别看了,宁知意没跟我回来。”
周屹白往船舱里探头的动作一顿,他看着面前的甜水,眼神里染着难过。
“你不是说找到阿妹了吗?为什么没把阿妹带回来?”
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没有任何阿妹的消息,现在好不容易有阿妹的消息,为什么他还是见不到阿妹?
许玉棠看出周屹白的急迫,她把甜水强塞进周屹白的手,下了船。
“这甜水是宁知意在广城爱喝的,你尝尝。”
周屹白闻言,看向甜水的眼神变了些许。
“阿妹,一向喜欢甜的,没想到去了广城,也那么喜甜。”
许玉棠往前走着,“周屹白,宁知意有话让我带给你,先坐上车再说吧。”
她不敢在这说,她怕在这说出来宁知意要跟周屹白互不相干,各走各路的话,周屹白会发疯的跳进海里,不要命的游去广城找宁知意!
周屹白提着那两碗甜水,快速跟在许玉棠身后上了车。
等车子启动,周屹白转头问许玉棠。
“阿妹让你给我带什么话?她在广城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
许玉棠抿了抿唇,“宁知意在广城挺好的,她每天都会去离家不远的摊位摆摊卖鱼蛋粉,现在生意可好了,每天都有很多人去排队吃鱼蛋粉。”
“我看她这段时间也没瘦,还胖了一点,应该吃得挺好的。”
周屹白听到许玉棠说的宁知意过得很好,眼底流露出几分安心来。
“阿妹没事就好。”
许玉棠余光瞟了周屹白一眼,“宁知意她……”
周屹白看着她,“嗯?”
许玉棠紧张的吞咽口水,不知道如何开口。
周屹白半天等不到许玉棠的回答,神情间有些焦急。
“阿妹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许玉棠看着周屹白满眼都是担心宁知意的眼神,怎么都说不出那些话。
她咬紧牙,心下一横,扭过头说:“阿妹说她现在在广城住的挺好的,你在香江也有事要忙,她就不回来香江,让你安心处理好香江的事,等你处理完了,再去广城见她。”
对不起了,宁知意。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明明互相有意的两个人,现在要分道扬镳。
她也做不到拆散这两人,就当她自私吧,她自私的想帮帮他们两个,让他们重新在一起。
周屹白眼前骤然一亮。
“阿妹真是那么说的?”
许玉棠点头,“对,其实我觉得宁知意这么说,也是知道回来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她也不安全,等你把你的三位哥哥都处理好了,再过去接她,更万无一失。”
周屹白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轻轻点头,“这样也好。”
许玉棠也笑着说:“周屹白,你就放心处理干净周家的事,我已经安排了保镖暗中保护宁知意,确保她的安全。”
周屹白颔首道:“嗯,谢谢。”
他没再多说,看着那两碗甜水,眼底流露出对宁知意的思念。
车内的氛围骤然有些安静。
许玉棠受不了这种安静,她咳嗽两声,开口道:“对了,周家的事,你快处理完了吗?”
提起这事,周屹白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冷漠起来。
他冷冷的看向窗外,眸底深处暗藏着杀意。
“我已经把他们非法海外转移集团资金的资料都准备好了,明天的董事会就是他们的死期!”
许玉棠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只要你的那三位哥哥倒台,那我的那些叔伯也就不成气候,我也能顺利把许家拿回来。”
而她也能成为许家新的家主!
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周屹白点头,“明天董事会结束后,我会让任明给你消息,该如何做,你应该清楚。”
许玉棠勾唇一笑,“那是当然。”
早在三年前,她动这个念头后,每天都在想等到这一天到来,她要如何和那些吃人的叔伯算账。
明天她一定会万无一失的拿下许家!
送许玉棠回到许家后,周屹白就一个人回到周家。
家里的佣人都在安静站在旁边,等着周屹白吩咐。
周屹白把手中的甜水放在桌上,打开后,就闻到一个甜甜的香味。
和之前阿妹给他的糖,是一样的味道,很甜很好闻。
周屹白拿起勺子,坐在价值十万的餐桌上,吃着一块钱一碗的甜水。
他尝了一口,甜腻的滋味在舌尖散开,一瞬间把他带回到了九龙城寨的那些岁月。
他忍不住一口接一口的吃。
旁边的佣人们看到这一幕,全都露出诡异的神情。
他们这位四少爷,从小挑食得厉害,吃的饭菜有一丁点不合胃口,他就一口不吃。
吃的肉类也是精挑细选,有些还要专门空运过来最新鲜的。
但现在高高在上,对食物极其挑剔的四少爷,竟然对着一碗不知道从哪买回来的小甜水,也不知道干不干净,把甜水吃的一干二净!
这要是换做是以前的四少爷,他都不会给这种甜水一个眼神。
但现在四少爷把两碗甜水都全吃光了!
吃得恨不得把那碗底都舔个干净!
这四少爷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位四少爷吗?
难不成是鬼上身啦!
周屹白吃完后,没有发现佣人们看他的奇怪眼神,他疲惫的上了楼去休息。
等他一走,那些佣人们才走到餐桌旁,看到那两个碗里的甜水,真的吃完了,都露出惊恐的眼神。
他们一起看向家里的管家。
“管家,我们没看错吧?四少爷全吃完了?”
管家也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空了的碗。
他跟在周屹白身边也很多年了,算是看着四少爷长大的,对四少爷的生活习性了如指掌。
他非常清楚四少爷最讨厌的就是吃甜食,无论是小蛋糕,还是其他甜品,四少爷一律都是最讨厌的。
可现在,四少爷把他最讨厌的甜食吃干净了!
这真的是太诡异了!
但管家能在周家干那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处若不惊的本事。
他板着脸,不苟言笑道:“有什么好看的?四少爷喜欢吃什么不是我们该揣度的,都做好自己的事,把这些处理好。”
那些佣人立马不敢乱问,老老实实的收拾着餐桌。
等全都处理好了,管家就交代负责厨房的佣人。
“把明天四少爷的饭后甜点,换成甜水。”
负责厨房的佣人应了一声,道:“好的。”
交代完后,管家拍了一下手,“不早了,都去休息吧,不要打扰到四少爷睡觉。”
所有佣人应声,小声的离开。
而楼上的周屹白,洗完澡后,拉开床头柜的第一格,熟练的拿出一瓶药,从里面倒出来两粒药,往嘴里一扔。
他再喝了口水,就吞咽下去。
接着,周屹白关了台灯,躺进床里,闭眼睡觉。
药效上来前,他喃喃一句。
“阿妹,再等我几天,我会去广城把你接回来。”
话音刚落,药效彻底上头,周屹白昏睡过去。
翌日清晨。
任明直接开车来了周家。
他进门看到周屹白西装革履,正打着领带从楼梯上走下来。
“四哥董事会准时十点开始,我接你一起过去。”
周屹白熟练的打好领带,微敛凌厉的眉眼,但周身的气势不凡,带着一股压迫人的紧张感。
“嗯,坐下吃完早餐再去。”
任明应了一声,立马往餐厅方向走。
他边走边说:“四哥,我最爱你家厨师做的早餐,比我家里的好吃一百倍。”
周屹白坐在主位,从管家手里接过最新的日报,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喜欢就多吃点。”
任明也不客气,直接大快朵颐。
周屹白速度极快地扫完报纸上的所有信息,便把报纸递给管家,拿起刀叉开始吃早餐。
他切了块煎蛋吃进嘴里,煎得很完美,口感也是无可挑剔。
可自从他恢复记忆回来后,这味道就感觉不一样了。
没有他在九龙城寨吃的好吃。
在那里,宁萍会煎得有些焦,沾上面条独有的汤汁,会更香爽。
阿妹每次都会跟他说,蛋裹着一口汤汁,再配着一筷子面,是这世上最好吃的面。
而现在,他面前只有简单的煎蛋,没有面。
周屹白瞬间没了食欲,他随手把刀叉放下。
管家看到周屹白的动作,连忙低头问:“四少爷,是不合口味吗?你想吃什么?我让厨师给你换。”
任明也看向周屹白,嘴里都还塞得满满当当。
他疑惑的开口道:“四哥,你以前最喜欢这煎蛋,还说这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煎蛋,怎么吃一口就不吃了?”
周屹白看着这个煎蛋,眼前浮现着宁知意眉眼弯弯的笑容,他抿紧唇说:“这煎蛋一点都不完美。”
说完,他直接站起来,走进厨房,拿起一块新的围裙围起来。
厨师看到周屹白进来,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四少爷,你要吃什么,你直接跟我说,我给你做,用不着你亲自动手!”
老天爷啊!
四少爷从来没有下过厨房,一双手金贵得很,这要是在厨房做菜,弄伤了手可怎么办啊?!
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厨师,他赔不起啊!
周屹白没有理会厨师,直接拿出三个鸡蛋,再把锅拿出来,喷上少许油。
等油一热,就把鸡蛋放上去煎。
没一会,三个焦黄的鸡蛋煎好了。
不是那种泛着白,一看就很嫩的鸡蛋。
是边缘焦黄,蛋黄还能流心的鸡蛋。
周屹白又煮了三碗面,煮好后,撒上葱花,再把鸡蛋放进去。
香满四溢的鸡蛋面就煮好了!
周屹白擦了下手,回头对厨师说:“把面端出去吧。”
厨师看到周屹白这行云流水的动作,早就惊呆了。
这四少爷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本事!
看这面煮的那么好,一看就是没少煮的。
任明看到厨师端着三碗面出来,再看到后面取下围裙的周屹白,嘴巴张大,眼神里全是惊诧。
“四哥,这都是你做的?!”
他的声音不由放大!
周屹白落座在餐桌旁,轻轻点头道:“嗯,让你尝尝最完美的面。”
任明立马抛弃自己吃到一半的早餐,端起这碗面,拿起筷子吃起来。
他必须得尝尝四哥的手艺!
入嘴的第一口,香味直冲天灵盖!
“我靠,四哥,你这面条好好吃!”
周屹白没有否认,道:“你试试把煎蛋裹着一口汤汁,再加一筷子面尝尝。”
任明照做,眼睛猛地一亮。
鲜汤带着葱香,混合着煎蛋的香味,再加上软硬适中的面条,简直绝配!
“好吃!”
任明疯狂埋头吃起来。
周屹白也拿起筷子,一口一口的吃。
餐厅里陷入了安静,只有咀嚼吃面的声音。
任明吃得很快,没一会就全吃完了。
他吃完,看到桌子上还有一碗,他疑惑的问道:“四哥,你为什么多煮了一碗?”
问到这句话,周屹白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
他僵硬的看向多出来的那碗面,抿紧薄唇。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吐出来一句。
“以前煮习惯了。”
以前他煮面都是煮三碗,现在习惯好像改不回来了。
? ?两人再见面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