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巡史……不对,现在应该叫严少卿了。
左军巡史权职大官位却低,只有正八品。当年和他一同做御前班直的好友顾统制,随文大人去蜀地,已经是独领三千兵马的六品武将了。
他这几年在任上表现优异,年年甲上,今年大理寺另一位少卿因病致仕,有了官缺。郑寺卿在官家面前大力举荐,官家采纳郑寺卿进言,提任严巡史做了大理寺少卿。
官职连升了几级不说,更是从武将转了文官。
大颂朝素有重文轻武的传统。严少卿此番升官,用平步青云来形容绝不为过。
李云昭满目喜悦满心骄傲,抽回手后退两步,拱手道贺:“恭喜少卿大人。”
严少卿在经历了重逢的喜悦激动后,迅速冷静下来,对李云昭微微一笑:“本少卿也要恭喜李总捕头。”
李云昭难得一愣。
薛玉又龇牙咧嘴地插嘴:“解县一案,李捕头差事办得利索,立了大功。寺卿大人立刻给李捕头升职做了总捕头。这事大理寺上下人尽皆知。”
倒是李云昭,之前留在秦州府养伤,一时还没收到消息。
宋捕头等人立刻上前,恭贺李云昭升职。
升职谁不喜欢?
她努力当差三年,终于等来这一天了。
李云昭眉眼舒展,粲然一笑。
原本心中有些不快不满的二师兄,咧着嘴笑了:“小师妹果然出息厉害。”
大师兄也是一脸快慰:“这是一件大喜事,得好好庆贺一番。别忘了去师父坟前烧纸,将这桩喜讯告诉师父。”
严少卿早已留意到气度出众卓尔不群的一双英雄好汉,听到这些,顿时猜出了对方身份。
严少卿咳嗽一声:“云昭,这两位就是名震江湖的赛孟尝孙大侠和霸王锤季大侠吗?”
李云昭笑道:“正是我两位师兄。”
然后,引着严少卿上前,为双方引荐。
严少卿丝毫没有六品文官的架子,恭敬地对大师兄二师兄行礼。
大师兄和颜悦色:“这些时日,我们常听小师妹提起严少卿,今日一见,果然风度不凡。”
二师兄说话惯常刺耳:“严少卿今日一来,就抓着小师妹的手不放。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严少卿到底是不懂,还是没放在心上?小师妹没了师父,亲爹去世,还有师兄师姐。谁要是敢随意欺负她,我手中的流星锤可不是好惹的。”
说着,示威一般地举了举手中的流星锤。
二师兄特意撑腰立威,李云昭自然不能拆自家师兄的台,只得冲严少卿使眼色。
严少卿没有半分怒色,目中满是诚恳:“我和云昭各自当差忙碌,聚少离多。算起来有两个月没见了。久别重逢,一时失态。还请两位师兄见谅。”
二师兄还要再刻薄几句,大师兄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
二师兄不太情愿地住了嘴。
大师兄温声笑道:“我们江湖中人不懂官场规矩。我这位二师弟,性情耿直,喜怒形于色,是性情中人。若有得罪之处,还请严少卿海涵。”
客套寒暄一番后,大师兄扯着二师兄先行离去。
“你扯我做什么?”被一路扯到屋内的二师兄有些不满:“我这个做师兄的,总得给小师妹撑一撑腰。”
大师兄笑着白一眼过去:“小师妹和严少卿相识三年多,两人早已情意相投,只等着成亲了。”
“我们对严少卿半点不熟,难道还不熟悉小师妹吗?”
“能得她青睐喜欢的男子,定然是千里无一的年少俊彦。”
“再者,男女间的事,只要他们彼此中意,就足够了。我们两个做师兄的,不该也不能插手。到时第一个恼了我们的,就是小师妹。”
二师兄嘴唇动了动,不怎么情愿地应道:“也罢,以后我尽量少说几句。”
大师兄听得好气又好笑:“什么少说几句,直接一句都别说了。”
这一边,和心上人久别重逢的李云昭,在最初的喜悦后,迅速冷静下来。
还是先忙正事。
严少卿先随李云昭去见孟大人。
孟大人见了联袂而来的两人,目中闪过笑意:“严少卿年纪轻轻就升职做了大理寺少卿,是大颂朝最年轻的六品官员。真是后生可畏。”
又夸赞李云昭:“你今年十九,便做了大理寺总捕头,堪称前无古人,怕是也后无来者了。远山当年是二十八岁做的总捕头。”
提起厉远山,孟大人心中仍然有悲痛,到底还是振作了许多。
寒暄几句后,孟大人低声道:“绑架本官的主谋,是江南曹家。去年本官在江南巡查,斩了一个姓曹的贪官。此人出自曹家,父亲就是曹家的家主。曹家心怀不忿,暗中策划寻仇,出了十万贯悬赏本官人头。”
“绿林盟的唐老大接了买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重病了一场。被曹家催促之下,不得已将买卖转给了沙匪慕容泉。慕容泉人手不足,又找上了另一伙沙匪。”
“唐老大此人颇有成算,怕走漏消息,连慕容泉都不知幕后之人是谁。本官被救的那一日,他当夜就服药假死。”
李云昭接了话茬:“我领人去唐家,发现不对劲,便夜探唐家。棺木已经空了。我拿下唐宇,唐老大不得不现身。”
“到了这一步,唐老大什么都瞒不住,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花钱买凶的,正是江南曹家。”
严少卿听到江南曹家,面色有些凝重,低声道:“大人已经派人去江南曹家拿人了?”
孟大人点点头:“周将军带了三百多骑兵前去,曹家只要没有谋逆造反的胆量,就得俯首听令。”
“本官就在兰州府这里等着。”
严少卿目光闪动,压低声音道:“曹家特意选在兰州动手,总该有些缘故。除了'地利',会不会还有‘人和’?”
孟大人显然早有思虑:“本官在刑房审问唐老大,当时只有本官和李云昭两人。去江南捉拿曹家人,也只周将军一人知道事情原委。应该没有惊动兰州这里的官员。”
顿了顿又笑道:“严少卿带了四十多个身手高明的大理寺捕快前来。兰州府这里就算有人有异心,也不敢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