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够。”
岩岳继续填,玄岩的重力压在碗上,他额角有汗,怀表的表盖已经裂开一条缝。
重力场压住的是一个没有重量的东西,换在以前,他不会做这种没有物理基础的工作。
但主君让他盖盖子,那就盖,吞噬者的身体被一点点拖回门里,吞吞还在原地。
他的胃袋吸收了名字之后,开始发亮,黑色里混进一层灰白。
系统面板跳得更快。
【吞天巨兽正在消化“无相吞界者”概念锚点。】
【宿主精神海负荷上升。】
【警告:概念锚点无法常规分解。】
【建议宿主立刻切断供养。】
林晚宁没动,切断供养,吞吞会先出问题,澜月扶着息壤站起来。
“主人,把他带出来。”
“门还没关完。”
“我去。”
“你去不了。”
澜月的尾巴撑在地上,他刚往前,身体晃了一下,林晚宁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澜月低头看她的手,她的手不大,力气也不大,但没松。
“回去坐着。”林晚宁说。
“我还能——”
“你胃不好,别逞强。”
澜月沉默,他坐回去,银蓝色的尾鳍收在身侧,过了两秒,他拿出一片鳞片递给林晚宁。
“含着。”
“什么?”
“深海镇魂鳞,能稳精神海。”
林晚宁接过来,鳞片很凉,放进嘴里没味道,咬开后有一点淡淡的咸。
吞吞那边忽然弯下腰,他捂住肚子,“小宁紫啧。”
“怎么了?”
“饱。”
“忍一下。”
“我忍不住。”
吞吞张开嘴,黑色的雾从嘴边溢出来,不是吐,是吞进去的概念在往外跑,一旦跑出来,无相吞界者就会重新有名字,门也关不上。
林晚宁快步走到碗边,战渊跟在她后面,“宁宁,别靠近。”
“扶住他。”
战渊没问,跳进碗里,吞噬者还剩半截身体在门外,战渊避开它,直接走到吞吞身边,他一只手按住吞吞肩膀,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
吞吞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对,战渊手掌往下压了一点,摸到吞吞背后空掉的一块,吞噬者吃掉了他部分概念结构。
战渊的脸沉下来,“吞吞,别吐。”
吞吞抬头看他,“可是难受。”
“忍着。”
“你以前切菜切到手,也说忍着。”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战渊没答上来,吞吞低下头,继续捂着肚子,林晚宁站在碗边,看着他。
她得想办法把这个“名字”处理掉。
不能吐,不能切断,也不能继续留在吞吞胃里。
概念锚点会让他一直撑着,最后撑坏精神海。
她以前学食品科学,遇到高浓度原料的处理办法无非几种。
稀释。
分散。
包埋。
前面造物主核心做过拉丝糖,造物主因果链做过龙须面。
这个名字不能切碎,因为一碎就会重新变成很多个锚点。
那就包起来,包埋技术。
食品工业里,用壁材把活性物质包住,隔绝外部环境,控制释放。常用材料有明胶、淀粉、脂质。
她手里有什么?
岩岳的息壤能承载,木槿的根能净化,蛛翎能拉线,还有吞噬者自己吃不掉的东西。
林晚宁低头,看着掌心的黑色种子,种子在安静,它刚才和吞噬者共鸣,现在吞噬者失去名字,种子也没再动。
“岩岳,你说它能种。”
岩岳看着种子,点头,“能。”
“种下去会怎么样?”
“长。”
“长什么?”
岩岳摇头,“没种过。”
系统提示是请勿播种,原因也许不是危险,也许是系统不想让她知道,这颗种子能承载什么。
林晚宁不喜欢系统替她做决定。
她把种子放到息壤上,系统面板疯狂跳动。
【警告!请勿播种!】
【警告!该实体将干扰系统底层逻辑!】
【警告!】
林晚宁抬头,“岩岳,挖坑。”
岩岳没问,一小块息壤在她面前凹下去,刚好一个拳头大小,林晚宁把种子放进去,土盖上。
系统面板忽然黑了,所有提示消失。
过了两秒,地面轻轻动了一下。
一株芽从土里钻出来,黑色的芽,只有两片叶子。
吞吞捂着肚子,忽然不吐了,他抬起头,“它在拉我。”
黑色的芽上伸出一根细根,根穿过空间,连到吞吞的胃袋,无相吞界者的名字从吞吞体内被一点点抽出来。
不是吐出来,被根吸走。
吞吞的脸慢慢恢复一点血色,他靠在战渊手臂上,眼皮开始往下掉。
“姐姐。”
“嗯。”
“我吃赢了吗?”
林晚宁看着那株黑芽,“赢了。”
吞吞点头,“那我睡会儿。”
“睡吧。”
他闭上眼,战渊把人抱起来,跳出巨碗。
吞噬者失去最后一个锚点,身体彻底被光暗环拖回门里。
光耀和暗夜同时合拢手掌,门关了。
召唤阵的支架全部碎成粉末,蛛翎收回丝线,直接坐到地上,他的手指还在发抖,抬头看林晚宁,“姐姐,关上了。”
“做得好。”
蛛翎愣了一下,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刚才被吃掉的因果线在重新长回来,他没觉得疼,只是姐姐说了做得好,这句话比拉丝糖甜。
北方联盟的人还被压在地上,黑衣女人看着那株黑芽,嘴唇动了动,“那是什么?”
林晚宁也想知道,她蹲下身,黑芽顶端长出一个很小的花苞,花苞没开。
系统面板重新亮起,这次不是原来的界面。
【第26次联动签到条件已满足。】
【检测到“无名之种”完成首次扎根。】
【是否签到?】
林晚宁蹲在那株黑芽前面,先没点。
她把本子摊在膝盖上,写:黑芽已扎根,吸走无相吞界者名字,状态未知。第26次签到条件与黑芽绑定,怀疑系统在借我的手做事。
写完她抬头看那个花苞,花苞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黑的,表面有一层很薄的白,像挂了霜。她伸手,指尖离花苞还有三厘米的时候停住了。
“岩岳,它在吸什么。”
岩岳把手插进旁边的息壤,闭了几秒。
“名字。”
“吸完了呢。”
岩岳想了很久,“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