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被他看得不自在,把头扭到一边去,泽兰又给她掰回去,“主人是咱家沈清吧?李倓清!”她看热闹不嫌事大,逼问他。
李倓清红着脸,一言不发。
“谁要他的破酒楼。”沈清冷哼一声。
无识海外,南星听着那酒楼像惊鸟说飞就飞,泄了气,又把目光投向撑着隐伞,一心只有案子的辛夷,他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李家武馆门前的四人。
只见李虎上了门前石阶,门口的守门武夫欣喜若狂,一边朝他奔去,一边回头朝门内大声吆喝,“小公子回来了,回来了!”
李虎拍了拍武夫的肩膀,又急急对妻子说:“眼里别只顾我,这是李家大功臣,还不快去差人来?”
“该死,该死,我喜过了头,这就去,给小公子道喜了。”
“快别晦气,瞧你高兴样。”
那武夫急急奔走内院,不见了影子,过了一会儿,一独眼中年男人,携了一众婆子、侍女,武夫,抬着撵子匆匆来,脚刚踏出门,便扯着嗓子喊:“小公子,沈公子游学回来了!”
南星两人心头一震,互相对视。
“这人好生眼熟。”南星道。
“十年前见过一次,李家老族长身后的仆人。”
“不,不,出现了,六百年前的人,你还记得泽兰射瞎那背牌位的邪祟吗?”
“嗯,可这已六百年,他的身体变化这么大。”
无识海内,李倓清看到出门迎接的瞎眼男人,又听南星两人分析,急忙道:“大当家,他是李家武馆的管家,儿时听母亲提起,老族长出门办事偶遇危险,他解了围,便被聘进武馆作夫子,我父亲十分信任他,就连母亲也不能进的祠堂,父亲竟允许他随意出入,我一直以为他是好人呢,竟是那邪祟!”
“跟上,是那邪祟,没错了。”辛夷道。
“一身邪念,看来这六百年没少吸食无辜人换身体。”
南星再次回头撇了一眼无识海内的所有人,点点头,随后见那瞎眼男人将沈父沈母一同迎入门,又跟着进了武馆。
李虎是李氏家族中嫡系最小儿子所出,父母外出游玩双双溺水而亡,又因天赋异禀,被老族长看中,亲自养在膝下,平时溺爱得不行,养出了个调皮捣蛋的主。
众人抬着辇,轻摇慢晃,沿着院子中央的主路往武馆议事厅去。
李家老族长在厅内来回急走,尽管他年事已高,枯得像老树皮,没有了抽新芽的能力,仍拄着拐杖,颤颤巍巍撑着,似乎见不到李虎,他咽不下最后那一口气。
直到瞎眼管家的声音先飘进他的耳朵里,才平和了些,差人扶他坐回主座。
他不苟言笑,两只灰暗的眼睛里只剩下阴森森的期盼,盯着能闯过一辆疾驰豪华宝辇的议事厅大门。
“这李家武馆比六百年前的王家武馆气派多了!”南星撑着隐伞感叹。
“武馆是同一个位置,六百年里,兴旺许多,只是不知这王家人和李家人是什么渊源?”辛夷皱着眉头轻声说着。
他说话间,南星见那瞎眼的管家,眉眼处透着惊疑,回头盯着两人所在的地方,由于撑了隐伞,他又瞧不出什么问题来,又回头继续盯着李虎身旁的沈父和沈母,好似恶狼盯着不知危险的羊羔。
“还能什么渊源,倓清兄,你主上定是姓王,这姓李嘛,定是因为你祖宗在武镇坏事干多了,就改了!”
无识海内,蛮蛮窜到沈清的肩膀上,翅膀扒着她的脸,嚷了起来,沈清耷拉着眉头,将他从肩膀上揪了下来,抱在怀里。
无识海外,南星歪着头听了他的话,若有所思:“咱们刚进六百年前的武镇时,遇到的那场大火,还记得吗?”
“那不是镜怪干的嘛?”无识海内,沈清抚着蛮蛮厚实的背,脱口而出。
“非也,我之前也认为是镜怪,后来我杀了那姬家分舵的掌舵后,以为是那赢家人的做事风格,怕被牵连,所以借故在武镇放了一把火,再后来与这邪祟交手时,他身后那副牌位引起了我的注意。”
“是那个“翦”字?”无识海内,沈清道。
“嗯,这邪祟十分爱惜那牌位,当日被泽兰中伤眼睛时,第一反应是先去护住那牌位,我想那牌位上的人,应是王翦,李家有李牧双刀,那这和李牧不对付的人应该就只有王翦了,我猜那邪祟同王翦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为了掩人耳目,火烧武镇,我们六百年前在武镇搅动一场风波,如今这六百年后的武镇百姓竟然一概不知,也许如今的武镇百姓,早已不是当年的武镇百姓,早早换了人,都死在那场大火里,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初到武镇时,是空城,再遇大火。”
“怪不得,那日打擂时,李家老族长说,武镇从未有女子参与打擂,底下的百姓也无人反驳,许是这个道理,那既然费这么大的功夫换武镇所有人,那又为何让我们知晓。”苁蓉难得话多,说出心中疑问。
“那就说明这邪祟背后的暗处,还有暗处。”辛夷插了一句嘴。
“和那镜怪有关?”月见也插嘴问。
“也许是,也许不是。”辛夷点头回应。
“王翦,李牧双刀,李牧,这两人战场上不就是死对头吗?倓清兄,你祖宗不仅宰了李牧,还冒充人家,你认错祖宗了!”月见再次激动地摇着李倓清,又对着无知海外的南星两人道,“当家的,那我们是不是还得往回走走,看看王翦和李牧这两人的爱恨情仇?”
“嗯,如若王家冒充李家,那真正的李家人……”南星停顿了一下,回头望着无识海内的沈清,她捏紧手里的刀似乎已然知晓自己的姓也许真正姓李,随即又开口,“也许沈清的祖上不姓沈。”
众人皆惊,一齐望着沈清道:“难道沈清原本才姓李?”
无识海外,辛夷点点头,又开口:“都只是猜测。”
“沈清,你这仇报得也太艰难了些,要挨个报了,阎王殿怕是塞不下。”蛮蛮在沈清的怀里,翻了一个身,口无遮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