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大婶上工,林九音挤不进活儿,被“赶走”了。
“九音啊,来都来市里了,找个时间和臭小子看场电影去。”
“你们也该做点搞对象做的事,逛逛公园和百货大楼……”
想着耳边的“建议”,林九音忍俊不禁地笑了笑。
她待不住却也还不想回林国大队,灵光一闪,按着贺谨带她走过的路,她凭着记忆去了黑市。
一如既往的热闹,林九音边看边感慨,考虑着要不要也给苏婉买个收音机解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九音就立马否决了。
两个收音机混在病房里,纯声音大乱斗。
逛了一圈,她买了二十个鸡蛋又买了些排骨肉,这下,兜比脸干净了。
她把东西丢塔里后,敲响了秦益阳的院门。
“又出什么事了?没见我忙着……嫂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正焦头烂额的秦益阳看见来人,眼睛直冒光:“嫂子,你不来我下午就得去林国找你了!中药止血粉的方子我谈下来了。”
边引林九音进屋他边激情解释,“每个月我们按份供给市医院中药部,一个月一百份,这是我的极限了!”
“嫂子,你觉得怎么样?妥不妥当?”
她喝上一口热水才开口,“阳子,你试过剂量了吗?”
林九音现在最担心的是,她符能不能供应的上,份量不大可符是有限的,第三层塔的上是放置能够自力更生的狼毫笔和陈年黄纸,以及上好的朱砂。
她看着那叫一个眼馋,只可惜触不可及。
但她想只要促成生意,开放三层指日可待,可供应又成了问题。
“嫂子,你放心吧!一张兑一百份里绝对没问题!”
“愈合速度我实验过,达不到婶子那般却也比常规用的药膏快很多很多。”
秦益阳拽开衣袖,指着某一处兴奋地说,“你看,我昨晚划的口子,现在就剩浅浅的痕了,要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到!”
“嫂子,我从来没见过那么神奇的药方!这炮制过的条符真的可以称得上奇迹了!”
林九音仔细端详着他手臂的淡痕,表示非常的满意。
稀释一百倍后还有这等效果,已经非常不错了。
“嫂子你看一下。”秦益阳推来一份拟好的合同,“初步价格已经定好了,你看觉得行吗?”
林九音粗略看了下当即就被数字惊呆了,除去成本,她的一份利润十块,一个月就有净收一千块。
“阳子,你确定没算错吗?这样子中药贴会不会定价太高?”
赚钱是次要目的,她想要让真正有需要的病患得到有效的治疗,她想造福群众,而不是利用群众赚钱。
“嫂子………”秦益阳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这份药方本身就有固有的药用价值,加上嫂子你的条符可以说是锦上添花,市医院定价一定是要经过物价局才能上的。”
“十块的利润是权衡利弊后确定的最大利润。”
他不明白。
谁会不喜欢钱呢?这份合同虽说没费什么力气就谈了下来,利润值已经被压到最优化。
可显然他嫂子和他想法并不一样,真的会有如此大度的人?
“我让利一半出去。”林九音笑着说,“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医院定价也要少五块。”
“真的?嫂子你确定吗?”秦益阳随即又把合同看了一遍,“五块?嫂子你的条符可不止五块,你真的确定吗?”
林九音不等他再问,肯定回答了他。
“我只是想让群众少受病痛的折腾,赚钱只是次要的。”
“嫂子!是我太狭隘了!你的胸怀宽广,真是我不及的高度!”
秦益阳为自己方才的想法感到惭愧,他用商人思维物化了对方,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我听你的,嫂子!明天定好合同落定,三个月后我们就可以交货了!”他拍着胸膛说,“感谢嫂子拉扯我一把!”
“对了嫂子,今天谨哥已经把电视和沙发都搬回去了,你们日子定了吗?摆席可不能忘了我啊!”
林九音一听,瞬间明白贺谨消失大半天干嘛去了,敢情去布置小屋去了!
“忘谁也忘不了你。”林九音笑着说道,“其他的事你看着办吧,条符我得找齐中药重新炮制,三个月后你再来找我。”
“药材难找吗?嫂子我这药材商不少,可以帮你找。”
林九音摆摆手拒绝,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都是村里季节性的药材……”
秦益阳一听,不再纠结。
闲说两句,他才知道苏婉住院的事,着急忙慌准备了一兜子东西,往医院赶。
至于林九音回了招待所,沾了枕头又是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她轻装简从往医院去。
只是没想到,她刚到病房门口就听见护士长尖锐的嚷嚷声。
“哪来的破纸片子!万一谁踩倒了摔跤谁来负责?”
“床柜上的水又是做什么的?回头生了蚊子有传染病!”
林九音猛地一推门,看见护士长正弯腰从床底下掏东西,其中一张纸片已经被她丢到一边,红线缠在边上,只差一点铜钱就露馅了。
“护士长同志,那是我给我妈床垫床脚的纸片子。”林九音正要捡走,却瞧见护士长比她更快拿起。
“这什么东西?”护士长直起腰,一扯红绳铜钱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铜钱?”
“垫床脚的床垫子。”林九音神色平静,“我妈腿刚做了骨折手术,她体质本来就寒,这屋更是冷,铜钱垫床脚可以吸潮气。”
“哪里来的说法?”护士长将信将疑。
“民间土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和我对象快结婚了,拖拉机这么一撵,我妈受罪我们也得改期。”
护士长神情一缓,捡起铜钱放到桌上,“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土方子,很多都是骗人的。”
“病房要保持整洁,不喝的水记得倒了。”
林九音点头,趁着护士长给苏婉量体温的间隙又把铜钱塞回了原来的位置,这回压更深了些。
等护士长走了以后,苏婉瞥了几眼旁人,压低声音问,“九音,这铜钱是不是臭小子让你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