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珏脸上笑意骤然敛去,双目寒光毕露。
“废话少说,开城门,否则我便屠城。”
屠城二字一出,守官明显慌了。
“王妃,还是尽快通报摄政王吧,三万精兵,咱们这城门根本拦不住啊。”
沈云苒眉头紧皱,“再等等。”
沈云珏等了一会儿,见沈云苒丝毫没有开城门的打算。
他猛地抬手,高声喝令。
“传令全军,准备攻城!”
号角骤然在旷野响起,低沉浑厚,传遍整片军阵。
士卒迅速推动云梯与撞木,一步步向着城墙逼近。
城楼上守军瞬间绷紧神经,弓弦拉满,无数支箭矢对准城下。
厚重的号角声震荡旷野,地面随士卒脚步微微震颤。
数十架云梯被士兵合力推着,木轮碾过沙土发出沉闷滚动声,巨型撞木裹着厚布,缓缓抵近南门城墙。
守官额角冷汗直淌,双手死死攥紧腰间刀柄:“王妃!云梯已经到百步之内,再不下令放箭,转眼便会冲到墙根!”
秋冬站在沈云苒身侧,指尖攥紧袖中短刃,一颗心悬到嗓子眼。
就在攻城队伍即将抵达城墙下的刹那,后方军阵突然爆发出一阵混乱的喧哗。
“沈云珏!你敢!”
一声怒吼穿透喧嚣,响彻整片旷野。
只见远处黄沙滚滚,马蹄声如闷雷般碾过旷野,一面绣着“锦”的玄色大旗破开漫天尘雾,斜斜插向边军侧翼。
领兵之人一身银甲红披风,正是奉旨回京的锦兹王。
“沈云珏!私调边军、兵围京师,你这是谋逆!”
锦兹王的声音裹挟着风势传来,他勒马阵前,“速速下马受缚,尚可留你全尸。”
沈云珏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锦兹王?”他咬牙切齿,“萧策竟还留了一手。”
他身后的边军本就因沈战未现身而军心浮动,此刻又见朝廷援军赶到,不少士卒面面相觑,握着长枪的手都松了几分。
“慌什么!”沈云珏拔剑斩落身前一面战鼓,厉声嘶吼,“不数千人马,能成什么气候?”
沈云珏的话气笑了身强体壮的锦兹王。
“沈家的小子,你老子还算个好种,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坏了呢?本王上战场打仗的时候,你爹还没生出来呢。”
“本王倒是想看看,你老子的三万精兵能不能跟本王掰个手腕。”
锦兹王话音落下,胯下战马猛地扬蹄长嘶,马蹄重重踏碎脚下沙土。
他横握长枪,枪尖斜指地面,周身久经沙场的煞气轰然散开。
沈云珏面色涨得铁青,锦兹王擅战,更擅以少胜多,不然也不能常年坐镇沧州,外敌不敢侵略一步。
沈云珏心里清楚锦兹王的厉害。
可箭在弦上早已无路可退。
他眼底凶光暴涨,高举长剑狠狠劈向半空。
“左翼两万将士,即刻合围,绞杀锦兹王!其余各部不许停顿,全力攻打城门!今日城门必须破开!”
军令飞快层层传下。
两万北疆士卒立刻调转阵型,如翻涌的黑潮向着锦兹王所部席卷而去。
锦兹王麾下不到一万兵马迅速列阵,厚盾在前,长矛居次,弓箭手排布阵后,片刻便筑起一道坚实防线。
第一波冲锋轰然撞在盾墙之上。
锦兹王策马立于阵中,长枪横扫而出,两名冲在最前的边军应声栽落马下。
城墙上的士兵也没有停下,弓箭手一松,如雨的羽箭从天而降,瞬间收割了无数生命。
但城门下的冲车已经冲撞向了城门,城门几乎就要崩溃。
守官急得声音发颤:“王妃!云梯已经搭上墙了!撞木再撞片刻城门就要开裂!”
秋冬紧紧护在沈云苒身侧,目光慌乱地望向城外战场。
沈云苒指尖攥紧,视线死死锁定边军后营。
玄翊带人潜入许久,沈战依旧不见踪影。
底下锦兹王不愧为一方战神,不足万人硬撼三万人不落下风,锦兹王一手长枪耍的虎虎生威,每挥出去一次,都有至少两名士兵被拍飞。
只是随着时间过去,双方死伤都在上升,无论两方谁伤亡都是沈云苒不想看到的,这些都是大景的子民啊。
就在两方交战越来越激烈时,一声怒吼响彻全场。
“沈家军,缴械!”
沈战披甲策马冲出营障,鬓发散乱,手腕上还留着绳索勒出的深痕,几名忠心亲兵拼死护在他身侧,一路冲破阻拦奔至中军。
他手中长剑直指沈云珏,怒火几乎烧尽理智:“沈云珏,你个逆子,你竟敢算计我。”
所有沈家军动作骤然停滞,却并未有人放下武器。
因为沈云珏手上拿着兵符,沈战被降职以后这兵符就被一分为二,一半在他这,另一半被皇帝收回放到了兵部。
如今这块兵符是完整的,沈家军看在他是曾经的总领将军,停了手,可让他们缴械确实不太可能了。
他们本身也不太愿意参与这场谋逆,可他们更不敢做逃兵。
沈云珏手中高举着兵符,看着狼狈出现的沈战,“父亲,您如今可不是威化大将军了,儿子劝您,识时务为俊杰。”
沈家军将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兵符上,方才因沈战现身生出的松动瞬间又被压下。
军中只认兵符调令,这是多年不变的规矩。
即便众人敬重沈战旧威,可军令在前,无人敢贸然放下兵刃。
沈战胸口剧烈起伏,怒目瞪着沈云珏。
“白如素那个贱人呢?他竟敢伙同你给我下药,她究竟谋划了多久?”
说起白如素,沈战如今只剩下仇恨,他都不敢想,若是事后追究,他竟被一个女人下药,丢了自己兵符,自己都差点被俘虏。
像是看出他的顾虑,沈云珏轻笑道:“父亲,您想想云衡,您还想让他重振沈家吗?可如今,您已经被陛下厌恶,这次之后恐怕剩下的一半兵权也会被收回。”
“如此来之不易的机会,父亲,您不想做一个有从龙之功的重臣吗?”
沈云珏的话音裹着风沙飘向沈战。
沈战身形猛地一僵,握着长剑的指节泛白。
沈云衡尚在国子监读书,是沈家最后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