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这边，同样焦躁得坐立不安。
御龙关的城墙上几乎挤满了人。圣盟能调动的顶尖战力全压在了这里，所有人都在等。等天谴的消息，等魔族那边的动静，等一个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来的结果。
天谴。
这两个字压在每个人心头像一块巨石。
他们亲眼见过那东西的威力，那可是连三位魔神联手都挡不住的存在，如今魔族未灭，人类却要和这群世仇联手对抗天谴，光是想想就让人胸口发堵。
这种复杂不只是不得不合作的憋屈，如果天谴真的被挡住了，魔族还在这片大陆上，那接下来呢？
继续打？还是就这么僵着？
激进的声音不是没有。
——三位魔神皇都追着天谴去了，现在魔族群龙无首，正好趁这个机会——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一把捂住嘴拖到角落里。
争执被按了下去，可那种躁动像暗流一样在人群中涌。每个人都在忍，每个人都在等一个出口。
就在这种压抑到几乎凝固的气氛里，某一天，天空突然裂开了。
一道规整的的缝隙突然出现在空中，光芒从裂缝里涌出来，带着浓烈的魔气。
三道身影从裂缝中踏出。
枫秀走在最前面，黑袍上多了几道焦痕，瞳孔里的光比往常暗了几分，阿加雷斯跟在左侧，瓦沙克走在右侧眼神冷得像两口深井。
三人落在魔族阵前。
魔族大军像被注入了主心骨，骚动的人群迅速归位。
门笛从城墙方向快步迎上来。
“陛下。”
枫秀没回头。他站在最前面，仰头看着天空裂缝的方向。
瓦沙克先转过头。
“他完全复活了，月瑟那边最好有好消息。”
门笛脚步一顿。
他站在那里，嘴唇微微抿紧，沉默了好几息才开口：
“这一个月以来，他们都没有消息。”
话音落下。
天空的裂缝猛地扩大。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灰黑色的漩涡从裂缝里翻涌而出，带着那种熟悉的、让人骨髓发寒的压迫感。
天谴的气息，比一个月前更猛烈的气息。
他回来了。
天谴缓缓地走出，没有再用龙皓晨的模样，如今他的五官更多了一丝凌厉，如同一个君主，注视着被自己判了死刑的人类与魔族，仔细感受了一会。
随后，他露出微笑：
“上次那个令人讨厌的女人不在啊，我可是在复活过程中，知道了一些和她相关的，奇怪的东西啊。”
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了枫秀，嘲讽着问道：“至于你们，为他们争取了一个月苟延残喘的机会，怎么，换回来一个神了吗？”
枫秀依旧不畏惧，道：
“没有神明又如何？不过是就耗尽我魔族所有力量，再把你重创一次而已。”
天谴笑出了声：“重创一次？你以为，我会在同一个招式上面栽倒两次？”
天谴从裂缝中伸出一只手。
一团扭曲的混沌物质，朝下方按下来，目标是整片圣魔大陆。
大地在哀鸣。
御龙关的城墙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魔族阵线后方，黑气被那股压迫感碾得四散，低位魔族直接跪倒在地，魔核几乎要被压碎。天空像一块被巨掌攥住的玻璃，到处都是蛛网状的裂纹。
枫秀抬头，魔神皇本源从体内狂涌而出。
可那只手还在往下压。
那只手覆盖的范围是整个御龙关，就在混沌巨手即将触及第一层防线的瞬间——
一道白金光芒从天而降，白金光柱笔直地贯入混沌巨手与防线之间，硬生生把那只毁灭之手顶住了。
光明。
和普通的光元素不同，它不掺杂亡灵、不掺杂黑暗、不掺杂任何杂质，是那种创世之初、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枫秀的暗金瞳孔猛地一缩。
光柱散开，化作一面弧形光壁，把整座御龙关、把人类和魔族的阵线全兜在里面。混沌巨手撞上光壁，发出一声沉闷到骨子里的轰鸣，光壁纹丝不动。
那只混沌巨手被顶得微微变形，灰黑色物质翻涌着往后缩了缩，像碰到了什么让它本能忌惮的东西。
天空的裂缝又裂开了一道，一个人从裂缝中走出来。
龙皓晨。
他站在虚空里，脚下踩着看不见的台阶，一步一步走下来。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
金色的，里面映着整片天空、整片大陆、整场战争，里面的目光，像极了神看凡人。
龙皓晨落地。
大路之上，阿宝缓缓收回目光。
看来，第一个成神的，是这个人了。
靴底踩在御龙关的城墙上，碎石被踩得微微下陷。龙皓晨抬手，掌心朝上，那面弧形光壁随着他的动作又往前推了半寸，把混沌巨手逼退了整整一丈。
他转头。
目光先扫过枫秀，扫过阿加雷斯，扫过瓦沙克。
三位魔神同时感觉到一股庞大的、不可抗拒的意志从那双金色瞳孔里压过来。
然后他看向人类阵营。
光之晨曦的人站在城墙后方，一个个张着嘴，像看见了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龙皓晨收回目光，转向天空。
白金色裂缝在他身后缓缓合拢，神明境界的威压像一层看不见的潮汐，以他为中心往外铺开。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永恒与创造之神印王座的白金虚影在他头顶缓缓旋转。
“天谴。”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从天穹最深处落下来的，带着某种不容违逆的重量。
天谴一直深深地看着龙皓晨，脸上满是满意且带了些兴奋的笑容，意味深长地说道：“真是意外，亲爱的哥哥，你身上，怎么又有一种格外熟悉的气息了？”
他顿了顿，越发高兴起来：
“不过也好，毁灭蝼蚁实在无聊又繁琐，感谢哥哥，给我无聊的任务增添一丝乐趣。”
龙皓晨看着眼前的家伙，冷下脸，道：“你既然不是皓月，就别装出这恶心的强调。”
天谴听了这些话，倒是一点都生不起气来，只是十分惋惜地摇了摇头：
“光明神位果真是令人恶心的东西，即便是你，成了神明之后说话也变得如此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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