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是几家跨国财阀代表发来的联合施压邮件。
资本的胃口被彻底撑大了。
那个把魔都特战队当猴耍的怪盗,让这群躲在幕后的有钱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
“猎犬到哪了?”
严敏扔掉平板,转头盯着那个空出来的副屏幕。
“定位器显示,她三十分钟前登上了前往燕京的高铁。”
接线员飞快地敲击键盘。
“我们在列车系统里查到了她的车厢号。商务座,3车F位。”
“把3号车厢的监控给我切过来!”
严敏一拳砸在桌面上。
“马上!”
三秒钟后。
副屏幕亮起。
画面是高铁商务座车厢前端的高清监控视角。
严敏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穿着军绿色工装夹克的短发女人。
她正翘着二郎腿,看着窗外。
而坐在她正对面的。
是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的普通男人。
“严导,猎犬汇报。”
接线员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说……她弄丢了目标的气味。”
“那个男人在火车站的洗手间里消失了。但她跟着直觉上了一辆车。”
严敏盯着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直觉?”
他冷笑了一声,肥肉跟着抖动。
“那就让她用杀手的直觉,把这节车厢里的人,一个个给我试过去!”
疾驰的复兴号高铁上。
时速三百五十公里的推背感,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商务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林千夜闭着眼睛。
他把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了大半张脸。
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呼吸平稳而绵长。
“去燕京啊?”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对面响起。
带着那股刺鼻的薄荷味。
林千夜没有立刻睁眼。
他故意停顿了两秒。
然后才像一个刚睡着被吵醒的人那样,有些烦躁地抬起头。
他推了一下鼻梁上并不存在的隐形眼镜。
又揉了揉有些发干的眼角。
“嗯。”
林千夜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低沉。
“出差。”
猎犬盯着他。
那双眼睛像是在看一具待宰的尸体,上下打量着林千夜的肩膀和咽喉。
“看你这身板,挺结实的。”
猎犬扯了一下嘴角。
“干什么工作的?”
林千夜靠在椅背上。
他故意让自己的肩膀垮下来两分,透出一股长期坐在电脑前的僵硬感。
“程序员。”
他干咳了两声,似乎喉咙很不舒服。
“天天加班,结实什么。一身的颈椎病。”
他演得很完美。
没有一丝破绽。
连那种被打扰后的不耐烦和隐忍,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猎犬没再说话。
她从工装夹克的口袋里摸出一把银色的指甲锉。
拿在手里,慢条斯理地修剪着右手大拇指的指甲。
金属摩擦指甲,发出“刺啦、刺啦”的微小噪音。
这时候。
一名穿着红色制服的乘务员推着小推车走了过来。
“先生,女士,需要喝点什么吗?”
乘务员面带职业微笑,声音甜美。
林千夜坐直身子。
“给我来杯热水,谢谢。”
他确实很渴。
胃里吃了干硬的牛肉干,现在干巴得难受。
“好的,您稍等。”
乘务员拿出一个纸杯,从保温壶里倒了满满一杯滚烫的开水。
白色的水汽升腾起来。
乘务员把纸杯放在两人中间那个狭小的折叠木桌上。
刚准备把手收回来。
“我要一杯黑咖啡。加双倍浓缩。”
猎犬突然开口。
她的右手往前一伸。
动作很快。
快得有些不合常理。
她的手肘在伸出去的瞬间,隐秘地往下压了半寸。
军绿色的袖口,直直地撞向了桌面上那个装满开水的纸杯。
“啪。”
纸杯被撞翻。
满满一杯滚烫的开水,顺着倾斜的桌面。
毫不留情地朝着林千夜的裤裆和大腿根部泼了过去。
滚烫的热气瞬间扑面而来。
这一秒,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林千夜的视网膜上,哪怕没有系统的提示,他也清楚地察觉到了这股致命的威胁。
不是这杯开水致命。
而是对面的猎犬,正死死盯着他的脖颈大动脉。
神级跑酷的肌肉本能,在一瞬间被激活。
他的大腿肌肉自发地开始紧绷。
只要他愿意。
他可以以一个常人根本看不清的速度,双腿猛地蹬地,连人带椅子向后滑出半米。
或者单手在桌子上一撑,整个人翻出座位。
连一滴水都溅不到他身上。
但不能动。
林千夜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下达了死命令。
他强行切断了脊髓反射弧传来的躲避信号。
硬生生地。
把那股想要暴起的肌肉力量,死死锁在骨头里。
“哗啦。”
滚烫的开水倾泻而下。
全部浇在了林千夜黑色的工装裤上。
一百度的开水。
瞬间穿透了不算厚的布料。
贴上了大腿内侧的皮肤。
“嘶——!”
林千夜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像一个真正被烫到的普通人一样,手忙脚乱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动作夸张且笨拙。
膝盖狠狠撞在折叠木桌的边缘。
发出一声响亮的“咚”。
桌子被撞得剧烈晃动,上面剩下的半杯水全洒了。
“你干什么!”
林千夜大声吼叫着,声音里透着痛苦和恼怒。
他双手胡乱地扯着裤子,试图让滚烫的布料离开皮肤。
“烫死我了!走路不长眼睛吗!”
他一边骂,一边笨拙地从旁边的抽纸盒里扯出大把的面巾纸。
胡乱地往大腿上擦。
纸巾瞬间被水浸透,烂成一团白泥,粘在黑色的裤子上。
狼狈到了极点。
乘务员吓坏了,连连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您没事吧!我马上给您拿烫伤膏!”
猎犬坐在对面。
她没有道歉。
也没有帮着拿纸巾。
她冷眼看着林千夜这一连串的反应。
没有格挡。
没有肌肉记忆的后撤。
撞到了桌子,动作散漫且毫无章法。
她的目光在林千夜刚才紧绷了一瞬,又立刻松垮下去的脖颈肌肉上停留了两秒。
那里没有任何长期训练留下的爆发力痕迹。
这就是个倒霉的程序员。
猎犬在心里得出了结论。
她靠回椅背上。
随手把那把银色的指甲锉塞回口袋里。
“不好意思啊。”
猎犬扯了一下嘴角,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
“车厢晃了一下,没拿稳。”
林千夜拿着烂掉的纸巾,捂着大腿。
他气急败坏地瞪了猎犬一眼,想骂几句脏话,但又似乎忌惮对方那凶狠的刀疤脸。
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真倒霉。”
他低声骂骂咧咧着。
一瘸一拐地朝着车厢尽头的洗手间走去。
指挥室里。
严敏盯着监控画面。
他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认错人了!”
严敏咬着牙,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告诉猎犬,别在废物身上浪费时间!给我去别的车厢找!”
洗手间里。
林千夜锁上折叠门。
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靠在门板上。
缓缓抬起头。
镜子里,那张平庸暗黄的脸上,痛苦的表情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大腿。
红了一大片。
火辣辣地疼。
但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他把湿透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了一下大腿的布料。降温。
刚才那一下试探,很凶险。
猎犬不是普通的追捕队员。
她是真正的杀手。
杀手不需要讲证据,只要有一点怀疑,她手里的刀就会毫不犹豫地捅过来。
他在洗手间里待了三分钟。
整理好衣服。
推开门,重新走回商务车厢。
猎犬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在闭目养神。
林千夜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重新坐下。
把鸭舌帽压低,闭上眼睛。
“各位旅客请注意。”
车厢上方的广播响了起来,女声温柔平缓。
“列车即将进入太行山一号隧道。隧道全长十五公里,车内气压会有所变化,请您见谅。”
话音刚落。
车窗外明媚的阳光瞬间消失。
列车一头扎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车厢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就在列车进入隧道的这一瞬间。
由于高压电网的瞬间电压切换。
商务车厢里的LEd顶灯,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啪。”
灯光熄灭了不到零点五秒。
整个车厢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就在这零点五秒的绝对黑暗中。
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的猎犬。
毫无预兆地。
动了。
她根本没有睁眼。
右手如同闪电般从工装夹克的袖口里探出。
指尖夹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
钢针的尖端,在微弱的仪器反光中。
泛着一抹幽幽的惨绿色。
淬了剧毒。
猎犬的身体甚至没有离开座椅。
她只是凭借着刚才记下的坐标位置。
右手猛地向前一送。
钢针带着轻微的破风声,直接刺向林千夜所在的座位。
目标。
颈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