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表面的三个凹槽排列成一道弧线,每道凹槽的形状各不相同,但和三把旧剑的剑尖截面恰好吻合。林渊蹲下来仔细看了一遍那三个凹槽,站起来对谢承渊和陆沉说:“三个凹槽,三把剑。同时插进去。石台会开。”谢承渊走到石台左侧蹲下来,把暗灰色旧剑的剑尖对准了最左侧那道凹槽。陆沉走到石台右侧蹲下来,把第三把旧剑的剑尖对准了最右侧那道凹槽。林渊站在中间,把太虚剑的剑尖对准了中间那道凹槽。三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把剑尖插进了各自的凹槽中。三把剑同时没入凹槽的瞬间,石台表面从中心向外逐层亮起,三道不同颜色的光芒从三个凹槽的位置升起来,在石台上方汇聚成一道完整的暗金色光圈。石台在光圈亮起之后以极缓慢的速度向两侧分开,露出底下一条向下的台阶。台阶由暗金色石料砌成,宽度足以让三人并行,每一级台阶的表面都覆盖着密集的旧痕,旧痕的走向和之前七处节点上的旧痕一致。
孙不二走到台阶前探头往下看了一眼,缩回来对陈远说:“下面比上面暗。”陈远说:“下面是地底。”孙不二说:“地底我熟。”陈远说:“你蹲的是地底,不是秘境。”孙不二说:“差不多。”陈远没有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周不通走到台阶前吸了吸鼻子,吸完之后说:“下面的味道更重。比石台上面的味道重了不知道多少倍。”孙不二说:“你从进通道到现在吸了多少次鼻子了?”周不通说:“没数。”孙不二说:“你不是爱数数吗?”周不通说:“我数味道不数次数。”孙不二想了想,说:“那也算一门手艺。”周不通说:“算。”
十人沿台阶向下走。台阶的深度比预想中更深,走了约莫几十级之后,台阶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间。那片空间比之前所有的空间都更大,地面的颜色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金色,质地比之前所有的地面都更密、更沉、更亮,踩上去的时候脚底板能感觉到一种持续的、均匀的托力。空间的高度极高,头顶是一层持续流动的暗金色光穹,光穹中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正在以各自的速度持续移动着。而在空间的正中央,一道巨大的暗金色光柱从地面升起,光柱的直径约莫数丈,高度一直延伸到光穹深处,光柱表面覆盖着密集的旧痕,旧痕的走向和之前七处节点上的旧痕完全一致。孙不二站在台阶尽头看了一眼那道光柱,说了一句:“这个比之前所有的都大。”陈远说:“本源秘境。”孙不二说:“本源秘境就是这个?”陈远说:“核心在里面。”孙不二说:“那我们走进去?”陈远说:“走。”
十人沿深金色地面向光柱走去。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旧痕,密度从零开始逐段增加,从稀疏的几道变成密集的一片。林渊走在最前面,太虚剑的剑柄在他掌心里以比之前更深的频率持续脉动着。谢承渊走在他左侧,暗灰色旧剑的剑脊上的旧纹也在以相似的频率持续亮着。陆沉走在他右侧,第三把旧剑的剑脊上的旧纹也在以相似的频率持续亮着。三把剑在靠近光柱之后持续保持同频,剑脊上的旧纹光芒在地面上投下三道并行的深金色光带,光带随着三人的行走在地面上持续移动着。
周不通走在最后面,吸鼻子的频率比之前更高了。他吸了约莫十几次之后忽然停下来,站定不动,鼻子抽了两下,然后对前面喊了一声:“等一下。”十人依次停步。林渊回头看他。周不通站在原地,鼻子又抽了两下,说:“光柱里面有东西在动。味道变了。刚才是一直浓,现在浓一阵淡一阵,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孙不二说:“又是呼吸?”周不通说:“对。比石台下面的呼吸重得多。像是……整根光柱都在呼吸。”孙不二打了个寒颤,说:“你别说得那么吓人。”周不通说:“我没吓你。我只是说了我闻到的。”
林渊走到光柱前,把手掌贴上去。掌心和光柱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持续的温度从光柱内部传上来,比之前所有节点都更热、更沉、更密。光柱在他手掌贴上去之后开始逐段亮起,从底部向上延伸,像是在以他的掌温为引线逐段激活光柱内部的旧路标记。光柱完全亮起之后,柱身内部的暗金色光芒从中心向外逐层展开,露出一条通向光柱内部的通道。通道比之前所有的通道都更宽、更亮,两侧的壁面由暗金色石料砌成,表面覆盖着密集的旧痕,每一道旧痕都在持续释放着暗金色的光芒。
林渊第一个迈进了光柱内部的通道。脚掌落在通道地面上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持续的温度从脚底传上来,比之前所有的路都更暖、更沉、更密。陈远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旧杖拄在地上,杖尖的光芒在暗金色地面上变成了一种更亮、更稳的浅金色,亮度和周围的石料几乎融为一体。谢承渊和陆沉并肩走进来,暗灰色旧剑和第三把旧剑的剑脊上的旧纹在进入光柱内部之后以更深的频率持续亮着。孙不二走在后面,看了看通道两侧壁面上的旧痕,忽然说了一句:“这些旧痕比外面的都深。”陈远说:“因为是核心。”孙不二说:“核心的旧痕比外面的深?”陈远说:“核心是根。外面的枝。”孙不二想了想,说:“那也算一门手艺。”陈远说:“不算手艺。算道理。”孙不二说:“道理也算手艺。”陈远说:“不算。”孙不二说:“算。”陈远没有再接话。
十人沿通道向前走。通道的走向从入口起始向光柱深处持续延伸,沿途没有分叉,没有转折,只有持续延伸的暗金色壁面和持续释放着暗金色光芒的旧痕。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前方的通道开始变宽,从三人并行的宽度逐渐扩展成一个圆形的空间。空间的直径约莫五丈,地面由暗金色石砖铺成,砖缝整齐。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台面上放着一块暗金色的碎片,碎片比之前七片都更大、更亮、更沉,表面没有任何光泽,但在三把剑的旧纹靠近时会以更低的频率持续脉动着。
林渊走到石台前,把手掌贴上去。掌心和碎片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持续的温度从碎片内部传上来,比之前七片都更低、更沉、更密。他把碎片拿起来,收进怀里,贴着前七片碎片放着。第八片碎片入怀的瞬间,他感觉到灵脉中的三力网络再次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八片碎片在怀里以各自不同的频率持续脉动着,彼此之间的能量连线从之前的网状结构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立体结构,八片碎片之间的共振频率在持续趋向统一。竹板在他怀里持续发热,板面上的地图在八片碎片入怀后自动更新出一道完整的闭合弧线,八处节点的位置被完整标注,弧线中央出现了一个他之前没有见过的标记。他把竹板取出来展开,板面上的地图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八处节点的位置被标注为八个相邻的节点,节点之间有一道完整的深金色弧线连接着,弧线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暗金色的圆形标记,标记的中央有一道竖线。
孙不二站在后面看了一眼那道竖线,说了一句:“那个竖线像什么?”陈远说:“像门缝。”孙不二说:“门缝?”陈远说:“传承核心的门缝。”孙不二想了想,说:“那也算一门手艺。”陈远说:“不算手艺。算门。”孙不二说:“门也算手艺。”陈远说:“不算。”孙不二说:“算。”陈远没有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