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在核心空间的正中央,比之前所有的石台都矮,几乎贴着地面,表面刻着一行字。林渊蹲下来读了一遍,站起来对众人说:“上面说,五把剑同时插进五个凹槽,石台会开。但插剑的人必须各自对应一把剑,不能换。”孙不二站在后面听完这句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旁边谢承渊手中的暗灰色旧剑,说:“我没有剑。”陈远说:“没人让你插。”孙不二说:“那我站旁边看着?”陈远说:“你站远点看。”孙不二往后退了两步,又退了一步。
林渊走到石台中间,把太虚剑的剑尖对准中间那道凹槽。谢承渊走到最左侧凹槽前蹲下来,把暗灰色旧剑的剑尖对准凹槽。陆沉走到最右侧凹槽前蹲下来,把第三把旧剑的剑尖对准凹槽。秦无殇走到左前方凹槽前蹲下来,把第四把旧剑的剑尖对准凹槽。楚长歌走到右前方凹槽前蹲下来,把第五把旧剑的剑尖对准凹槽。五人同时把剑尖插进了各自的凹槽中。五把剑同时没入凹槽的瞬间,石台表面没有亮。没有光圈,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变化。孙不二在后面等了一会儿,探头看了一眼,缩回去对陈远说:“没亮。”陈远说:“没亮。”孙不二说:“为什么没亮?”陈远说:“不知道。”
林渊把太虚剑从凹槽中抽出来,蹲下来重新读了一遍那行字。他读完第二遍之后站起来说:“上面说‘五剑同心,石台自开’。剑没问题,插法没问题。但剑和人的对应关系可能有问题。”谢承渊说:“什么叫对应关系?”林渊说:“每一把剑只认一个人。插剑的人必须用自己对应的剑。我插太虚剑没问题。但你插的那把暗灰色旧剑是不是你自己的?”谢承渊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暗灰色旧剑,说:“是我师父传给我的。”林渊说:“你师父的剑,不是你的剑。”谢承渊沉默了一会儿,把暗灰色旧剑从凹槽中抽出来,递给林渊,说:“那你来插。”林渊说:“我插不了。我只有一把手。”孙不二在后面插了一句:“你有一只手,但你有五把剑。你缺四只手。”陈远说:“闭嘴。”孙不二说:“我说的是真的。”陈远说:“那也闭嘴。”
秦无殇把第四把旧剑从凹槽中抽出来,看了一眼剑脊上的旧纹,又看了一眼林渊腰间的太虚剑,说:“我的剑是我师父的。我师父的剑也是他从我师祖那里接过来的。这把剑从来没认过一个人。它只认传下来的顺序。”林渊说:“那就按传下来的顺序插。你师父传给你,你插。谢承渊的师父传给他,他插。”谢承渊说:“但我插了没亮。”林渊说:“因为顺序不对。你师父是第几代?”谢承渊说:“第三代。”秦无殇说:“我师父也是第三代。”陆沉说:“我师父也是第三代。”楚长歌说:“我师父是第二代。”林渊说:“顺序错了。应该按第一代到第五代的顺序插。”孙不二在后面又忍不住插了一句:“那谁是第一代?”林渊说:“太虚剑是太虚仙帝的。第一代是太虚仙帝。第二代是楚长歌的师父。第三代是谢承渊、秦无殇、陆沉的师父。第四代是谢承渊、秦无殇、陆沉。”孙不二说:“那第五代呢?”林渊说:“第五代是你。”孙不二愣了一下,说:“我没有剑。”林渊说:“你有一根旧杖。”孙不二低头看了一眼陈远手中的旧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说:“那是他的。”陈远把旧杖递过来,说:“你拿着。”孙不二接过旧杖,握在手里,感觉了一下,说:“这杖比我想的轻。”陈远说:“因为你没拄过。”孙不二说:“那也算一门手艺。”陈远说:“算。”
五人按顺序重新站好。林渊站在中间,太虚剑对准中间凹槽。楚长歌站在左前方,第五把旧剑对准左前方凹槽。谢承渊站在最左侧,暗灰色旧剑对准最左侧凹槽。陆沉站在最右侧,第三把旧剑对准最右侧凹槽。秦无殇站在右前方,第四把旧剑对准右前方凹槽。孙不二站在石台正前方约三步远的位置,握着旧杖,杖尖对准石台正前方地面上一个他之前没注意到的浅槽。五把剑加一根旧杖同时靠近各自的目标位置的时候,石台表面从中心向外逐层亮起,六道不同颜色的光芒从六个位置升起来,在石台上方汇聚成一道完整的暗金色光圈。石台在光圈亮起之后以极缓慢的速度向两侧分开,露出底下一条向下的台阶。台阶由暗金色石料砌成,宽度足以让六人并行,每一级台阶的表面都覆盖着密集的旧痕。孙不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旧杖,杖尖正在持续发着光,亮度和五把旧剑的旧纹一样稳定。他站在台阶前愣了一瞬,回头对陈远说:“我的杖亮了。”陈远说:“你的杖。”孙不二说:“你的杖。”陈远说:“现在是你的了。”孙不二说:“那也算一门手艺。”陈远说:“算。”
九人沿台阶向下走。台阶的深度比预想中更深,走了约莫几十级之后,台阶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间。空间的地面由暗金色石料铺成,中央立着一根光柱,光柱的直径约莫数丈,高度一直延伸到光穹深处。光柱表面覆盖着密集的旧痕,全部是旋绕状的。而在光柱的正前方,一道暗金色的光幕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持续亮着,光幕内部有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在缓慢移动着。林渊走到光幕前,把手掌贴上去。掌心和光幕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持续的温度从光幕内部传上来,比之前所有的温度都更热、更沉、更密。光幕在他手掌贴上去之后开始逐段亮起,从底部向上延伸。光幕完全亮起之后,幕面从中心向外逐层展开,露出一条通向核心内部的通道。九人沿通道向前走。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通道开始变宽,扩展成一个圆形的空间。空间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台面上放着一块暗金色的碎片,碎片比之前八片都更大、更亮、更沉。林渊走到石台前,把手掌贴上去,感觉到一阵持续的温度从碎片内部传上来。他把碎片拿起来,收进怀里,贴着前八片碎片放着。九片碎片入怀的瞬间,竹板在他怀里持续发热,板面上的地图自动更新出一道完整的闭合弧线,九处节点的位置被完整标注,弧线中央出现了一个暗金色的圆形标记。他把竹板取出来展开,板面上的地图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九处节点的位置被标注为九个相邻的节点,节点之间有一道完整的深金色弧线连接着,弧线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暗金色的圆形标记,标记的中央有一道竖线,竖线的两侧各有一道横线,组合成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符号。孙不二站在后面看了一眼那个符号,说了一句:“那个符号像什么?”陈远说:“像门。”孙不二说:“门?”陈远说:“传承核心的门。”孙不二想了想,说:“那也算一门手艺。”陈远说:“不算手艺。算门。”孙不二说:“门也算手艺。”陈远没有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