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片碎片入怀之后，林渊感觉到灵脉中的三力网络正在以比之前更深的频率持续脉动着，九片碎片在他怀里以各自不同的节奏持续亮着，像是九颗被同时点燃的旧星正在以各自的速度调整着自己的轨道。通道在光柱深处持续延伸，两侧壁面上的旧痕密度比之前更高，每一道旧痕都在持续释放着暗金色的光芒，将整条通道照成一种均匀而明亮的金色。孙不二走在队伍中间，前面是陈远，后面是周不通。他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忽然开口说：“这条路比之前所有的路都亮。”陈远说：“因为九片碎片都齐了。”孙不二说：“那还差什么？”陈远说：“差核心。”孙不二说：“核心在哪里？”陈远说：“通道尽头。”孙不二想了想，说：“那也算一门手艺。”陈远说：“不算手艺。算路。”孙不二说：“路也算手艺。”陈远没有再接话。
十人沿通道向前走。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后，通道开始变宽，从三人并行的宽度逐渐扩展成一个圆形的空间。空间的直径约莫八丈，地面的颜色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金色，质地比之前所有的地面都更密、更沉、更亮。空间的高度极高，头顶是一层持续流动的深金色光穹，光穹中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正在以各自的速度持续移动着。而在空间的正中央，一方池子嵌在地面上，池子不大，约莫一丈见方，池中的液体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介于暗金和纯白之间，表面持续泛着细密的波纹，波纹的走向和之前所有旧痕的方向都不同——从池心向四周持续扩散，像是在以更直接的方式释放着某种持续的能量。林渊站在池边蹲下来，把手掌贴上去。掌心和池面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持续的温度从池中传上来，比之前所有的温度都更热、更沉、更密，像是在以更直接的方式持续确认着他的到来。他把感知沉入池底，发现池底封存着一道极细的原始旧力，旧力的属性和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力量都不同——更原始、更纯粹、更浑厚，像是所有旧力的源头。但池底不仅有原始旧力。在原始旧力更深处，还有一道被封存的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他，身形瘦高，手中握着一把剑，姿态和他之前在全息残余中见过的三名旧剑修行者一模一样。他加大感知力度继续深入，人影忽然转过头来。面容模糊但轮廓可辨——那是太虚仙帝。池底封存着太虚仙帝飞升前留下的一道残影。残影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从池底传上来，低沉而清晰：“你终于来了。但你来晚了。”
林渊把手掌从池面上收回来，站起来。他站在池边沉默了一会儿，把竹板从怀里取出来展开。板面上的地图在九片碎片入怀后更新出了一道完整的闭合弧线，九处节点的位置被完整标注，弧线中央的深金色圆形标记中那道竖线和两侧的横线组合成的符号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持续亮着。他把竹板收好，把太虚剑从腰间解下握在手中，剑脊上的旧纹在靠近池面之后以更深的频率持续亮着。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十人——谢承渊站在最左侧，暗灰色旧剑插在面前的地面上；陆沉站在最右侧，第三把旧剑插在面前；秦无殇站在左前方，第四把旧剑插在面前；楚长歌站在右前方，第五把旧剑插在面前；陈远站在他身后偏右，旧杖拄在地上；沈知白站在陈远左侧，低头看地；周幼薇站在陈远右侧，旧布囊放在脚边；陆青崖站在周幼薇身后，蹲着；闻人策站在最后面，正在数池面上的波纹数量。孙不二站在池子正前方约三步远的位置，旧杖插在地面的凹槽中，杖尖持续发着光。
林渊转回头，对众人说：“池底有太虚仙帝留下的残影。他说我来晚了。”孙不二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说：“来晚了是什么意思？”林渊说：“不知道。得下去问。”谢承渊走到池边，把手掌贴上去感受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我师父走到第五处就停住了。他没提过池底有残影。”陆沉走到池边把手掌贴上去感受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我画了三年旧痕，也没见过池底有残影。”秦无殇走到池边把手掌贴上去感受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我师父也没提过。”楚长歌走到池边把手掌贴上去感受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我在这里等了四十年，从来没感知到池底有东西。”林渊说：“残影在我入池之后才出现的。你们感知不到，是因为它只认太虚剑。”他把太虚剑从腰间解下握在手中，剑脊上的旧纹在靠近池面之后以更深的频率持续亮着。他迈步走入了池中。
脚掌落入池面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持续的温度从池底传上来，比之前所有的温度都更热、更沉、更密。池面在他走入之后从中心向外逐层亮起，九片碎片在池边的九个位置上同时亮起，九道不同颜色的光芒从碎片上升起来，向池心汇聚。残影在他面前完整浮现。太虚仙帝的残影面容比全息残余中更清晰，但依然有部分模糊。他开口说：“你集齐了九片碎片，完成了三力本源归一，激活了防线封印。但你来得晚了一步。”林渊说：“晚在哪里？”残影说：“外域之力在我飞升之前就已经渗透了仙界。我飞升之后，它趁我无法回援的间隙，撕裂了仙界空间，将各区域隔绝。我留下的防线封印需要七片传承碎片和完整太虚剑术才能激活。但你集齐的时候，外域之力已经渗透了仙界八成区域。”林渊说：“所以我来晚了？”残影说：“对你来说来晚了。但对外域之力来说，你来得刚好——刚好在它准备全面侵入之前，集齐了激活防线的钥匙。”
残影说完之后开始从边缘向内收拢。他消散之前抬手朝池底指了一下，说：“池底有一样东西。是我飞升之前封在里面的。本来打算等归一完成之后取出来。现在你得自己取了。”残影彻底消散，池底露出一道极细的暗金色光痕，光痕的走向和之前所有的旧痕都不一样——垂直的。林渊站在池心，把手掌从池面上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池底那道垂直光痕。他感觉到太虚剑的剑柄在他掌心里以比之前更深的频率持续脉动着，剑脊上的旧纹在靠近垂直光痕之后以更快的速度持续亮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潜入池底。池底的液体在他潜入之后从中心向外逐层亮起，垂直光痕在他靠近之后从底部向上逐段亮起，像是在以他的靠近为引线逐段激活光痕内部的旧路标记。光痕下方封着一件东西——一把钥匙。钥匙通体暗金，形状和之前所有的传承碎片都不同，更长、更细、更沉。他把钥匙从池底取出，钥匙入手的瞬间，他感觉到灵脉中的三力网络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三力本源归一后的灵脉在钥匙入手的同一时刻自动调整了流向，从之前的均匀循环变成了一种以钥匙为中心的螺旋式运行。
他浮出池面，把钥匙举起来给众人看。谢承渊看到钥匙之后脸色变了一下，说：“这把钥匙我见过。”林渊说：“在哪里？”谢承渊说：“在我师父留下的最后一页手札上。他说这把钥匙是太虚仙帝飞升之前留给后来者的最后一件东西。钥匙打开的不是门，是封印。”林渊把钥匙收进怀里，从池中走出来。他站在池边，对众人说：“归一完成了。封印钥匙到手了。但外域之力已经渗透了仙界八成区域。防线封印需要七片传承碎片和完整太虚剑术才能激活。碎片我们有了，太虚剑术我们也有。但激活封印需要走到仙界最深处的外域之力源头。源头在哪里，钥匙会带路。”孙不二站在旁边听完这段话，沉默了一会儿后说：“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找外域之力的源头？”林渊说：“对。”孙不二说：“那源头在哪儿？”林渊把钥匙取出来握在手中，钥匙尖端的暗金色光芒开始缓慢旋转，指向了本源秘境深处的方向。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旋转的钥匙，又看了一眼池底那道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持续暗下去的垂直光痕。他感觉到太虚剑的剑柄在他掌心里以比之前更深的频率持续脉动着，剑脊上的旧纹在靠近钥匙之后从脉动式呼吸亮光升为持续全亮，与钥匙内部的封印核心产生深度共鸣。他站在池边，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在以极其缓慢的方式持续变化着质地，从之前的深金色逐分逐寸地变成一种更深的色调。他抬头看了一眼众人，说：“走。源头就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