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宫的朱元璋,连口气都没喘匀,老太监侯英便跌跌撞撞冲了过来。
“皇爷!不好了!太子爷拎着一根胳膊粗的藤条,直奔太孙寝宫去了!”
朱元璋当场炸毛。
“什么?他疯了不成!”
想到刘伯温那卦象,朱元璋坐不住了,腾地站起,四下张望。
“快!给咱找根比那还粗的家伙!”
话音未落,目光已锁定了某位大汉将军手中的金鞭。
“你!把鞭子交出来!”
那将军一脸苦相:“陛下……这玩意下去,太子怕是要当场交代啊……”
“废话!打不死才要!”
将军心中狂吼:怎么谁都盯上我这金鞭了!
朱元璋抄起金鞭,直奔朱雄英寝宫。
一脚即将踹上门板之际,屋里传来朱标的声音:
“英儿,这句改成‘德比三皇’,是不是更顺口?”
“爹,您可是储君。”
“呃……为父自认也是古今第一才情太子,要不要加上去?”
“爹,您文采能比李煜?”
“那……为父给你研墨。英儿写这么多字,肯定累坏了,待会儿让御膳房送几道你喜欢的菜来,别熬坏了身子。”
朱元璋站在门外,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喷出血来。
朱标啥时候这么听话过?!
就为了篇破文章?!
屋里父子其乐融融,一幅父慈子孝图。
朱元璋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与此同时,朱雄英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
【你成功借助报社在百姓心中树立光辉形象,动摇士族根基,大明国运提升,奖励如下:】
1.光辉形象需强健体魄支撑,获得“游泳带师”传承!
2.个人魅力因形象加成暴涨,魅力+20!
话音落下,一股暖流在体内奔涌。良久,朱雄英咂了咂嘴。
嗯,挺爽。
父子俩合力鏖战三个时辰,一篇专为朱标量身打造的“吹捧神文”横空出世。
看着纸上洋洋洒洒千余字,朱标心花怒放。
如今报纸可是金陵头号风向标。
用不了多久,街头巷尾都将传颂他的圣名——古来第一贤储、仁德无双、天命所归……
光是想想,他就忍不住想笑。
到底是亲儿子!
朱标终于尝到了被人猛夸的滋味。
爽,太爽了!
他飘然离去,脚步都带着风。
直到朱雄英回过神,脑中再度响起系统提示:
【警告:朱标过于肉麻!切勿让他阴谋得逞!必要时可选择离家出走,触发奇遇!】
朱雄英嘴角微微一抽。
今晚若不把新稿送出,怕是真要被这“慈父”给腻死。
蓝家庄的样刊,马上就要开印了。
选系统奖励?还是选朱标?
朱雄英眼皮都没眨——0.01秒就拍了板。
又慢悠悠掐着三秒倒计时,等朱标背影彻底融进宫墙拐角,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爹,这次……真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手一扬,朱标熬干心血写就的墨稿,轻飘飘栽进纸篓。
……
《应天时报》横空出世,金陵城直接炸了锅。
它有多火,就有多招恨。
尤其是那些举人、秀才——从前是村里活字典,红白喜事、风水择日、邻里纠纷,全靠他们拍板定调。
可报纸一出,风向全变了。
“与士大夫共天下”?从来不是客气话,而是实打实的权力垄断——上能糊弄官府,下能忽悠百姓,两头通吃,稳坐统治金字塔尖。
现在倒好,《应天时报》一嗓子喊穿云层,朝廷声音直抵田埂灶台。
士大夫?呵,立马从主子跌成办事员。
统治阶级?眨眼变成螺丝钉。
这落差,谁咽得下?
槐树底下,赤脚大夫正扯着嗓子念报,一群老农蹲着听得起劲。
几个举人远远站着,鼻孔朝天,满脸写着“不堪入目”。
“竖子狂言!粗鄙至极,也配叫文章?!”
村口俩老头抬眼一笑,慢悠悠抛出一句:“徐茂才,蓝家庄母猪为啥连夜嚎?”
茂才,即秀才。
徐某当场脸烧成炭——母猪嚎?莫非……那帮老兵夜里干了啥见不得人的勾当?!
呸!下流!
“我怎会知道?!荒唐!无耻!此等秽事竟登报?!”
俩老头相视一笑,咂咂嘴:“啧,报上写得准啊!”
“可不是?‘眼睛脏的人,看啥都脏’——哈哈哈!”
“徐茂才,你可别乱传,人家蓝家庄,是统一配种,前日第一批小猪仔,齐刷刷落地!”
“你——!!!”
徐茂才一口气堵在喉咙口,脸涨成紫茄。
他冲上前,一眼扫到报尾约稿启事,指尖发颤,冷笑一声:“好!既然敢收烂稿,那今日便让你们开开眼——什么才叫真文章!”
拂袖转身,回家提笔。
千字雄文,一气呵成。
当天甩进《应天时报》征稿箱,扭头就走。
刚踏进自家门槛,马蹄声已撞进村口——
“谁是徐茂才?!”
“谁是徐茂才?!”
徐茂才推门而出,狐疑抬眼:“吾便是,何事?”
“奉《应天时报》之命,送稿费。”
一听“应天时报”,徐茂才浑身一僵,脸色霎时铁青——完了,这是来算账的!
不料驿卒咧嘴一笑,递来沉甸甸一锭银子:“喏,稿酬,一两整。”
徐茂才僵在原地,眼珠都不会转了。
他虽是茂才,每月领几斗陈米,勉强吊命;这一两银子,够他嚼两个月油盐酱醋!
低头盯着掌心那抹亮光,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敢喘出第一口热气。
“不行,这银子我不能收!你们登了我的文章,就是给我扬名了,哪还有脸再拿钱?”
“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稿酬,我还赶着去下个村子呢!”
四周的老人们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咱们村这位徐茂才,打小就看得出有出息,连《应天时报》都抢着要他的文章,将来考个进士还不是水到渠成?”
“可不是嘛,这孩子脑子灵光,我早说了他能成大器。”
听着身后乡亲们的夸奖,徐茂才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真不能要!你们赶紧把银子收回去!”
奉天殿上,朱元璋正与群臣议事。
西征大军大捷的消息刚传回京,朝野上下一片沸腾。
这是七百年来,汉人第一次真正收复云南。
自唐朝崩解以来,整整七百余年,这片土地终于重回中原王朝之手。
“启奏陛下,西征军已至武昌登船,顺江东下,西平侯明日便可抵京!”
一听沐英要回来了,朱元璋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沐英可不比旁人——那是他从小抱养长大的义子,当年未称帝时,不少人甚至以为沐英才是大明真正的嫡长子。
此人更是他特意留给太子朱标的一柄利剑,虎将之姿,忠心无二。
如今听闻凯旋归来,老朱怎能不喜?
就在这节骨眼上,侯英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大殿。
“皇、皇爷……”
朱元璋摆了摆手:“咱正高兴呢,有事快说。”
“皇爷……不好了!太孙殿下……离家出走了!”
一句话如惊雷炸裂,朱元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满朝文武“唰”地站起,气氛瞬间凝固。
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声音发颤:“午门是谁当值?这么大个孩子都能让他溜出去?!”
“陛下,午门守将禀报,今晨殿下便已出宫。这几日频繁外出,守卒以为寻常,未曾阻拦……”
“混账东西!”
李善长一步上前,沉声道:“陛下,太孙断不会无缘无故出走。”随即转向侯英,“侯公公,殿下可曾留下书信?”
侯英迟疑片刻,终于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双手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