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里,朱元璋刚派二虎去接朱雄英回宫。
侯英这时捧着一封信匆匆进来。
“皇爷,西平侯来信了。”
一听沐英的消息,朱元璋立马来了精神。
“让咱瞧瞧,那小子走到哪儿了?”
侯英低声禀报:“皇爷,这信是侯府家丁送来的。小郡主提前出发了几日……方才进城时,因全城搜查太孙殿下,乱局中被人冲撞,不慎落水,幸得路人相救,才捡回一条命。”
朱元璋脸色骤然铁青:“人怎么样?!”
“回皇爷,小郡主已无大碍,正在调养。”
朱元璋眸光一冷。
沐英是他义子,这小郡主便是他半个孙女。
头一回来金陵,差点葬身水底——
岂能善罢甘休!
“二虎!”
侍立一旁的二虎立刻上前。
“去,查清楚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小郡主。”
二虎刚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朱元璋一声冷喝堵了回去。
“咱不管是谁——你替咱抽他十鞭!”
能调得动的人,多半是淮西旧部。朱元璋若真知道了名字,反倒下不去手。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直接下令动手。
二虎心头一紧,低头应道:“卑职领命。”
片刻后。
傅让正带着几个亲随准备出宫,寻个酒楼压压惊。
谁知刚走到午门,就见二虎领着一队锦衣卫迎面而来。
傅让笑着拱手:“二虎大哥,这是有何贵干?”
早年二虎未入锦衣卫时,两人也算熟识,关系不算生分。
可此刻,二虎脸色僵硬,目光躲闪,沉默片刻才硬着头皮开口:
“奉旨,抽你十鞭。”
傅让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转身想逃,却已被两侧锦衣卫扑倒按地,动弹不得。
“啪!”
“冤枉啊!我招谁惹谁了!”
“啪!”
“我是寻回太孙的大功臣!有功无过!”
“啪!”
“我爹打我也就算了,皇上也打我?!”
“啪!”
“没功劳也有苦劳吧!天理何在!”
“啪!”
“呜呜……救命啊……”
惨叫声在午门外久久回荡。
当晚。
鼻青脸肿的朱标拉着朱棣、朱榈、朱椟,哭了一整夜。
“二弟、三弟、四弟……大哥这太子当得好窝囊啊!”
“我儿子骑我头上作乱,老子还跟着一起抽我!”
“早知道这般憋屈,当初真该跟你们一块就藩去!清清净净,落个自在!”
朱棣盯着朱标,语气坚定:“大哥,您永远是大哥。这事……爹虽狠了些,也在情理之中。”
“我不当了!我不当太子了!”朱标抽泣着拽住朱榈,“老四,你来当!我去燕京种地行不行!呜呜呜……”
朱棣嘴角一抽。
当太子?我接班第二天就得被老爷子活活抽死!
三位藩王心里都明白——这是醉话,不必当真。
次日清晨。
朱雄英脑中忽地响起一道系统提示音:
【恭喜!你成功击碎朱标的“完美人设”执念,大明国运小幅跃升!奖励如下:】
1.马拉收割机图纸x1
2.因“离家出走”触发潜能觉醒,体力+10,敏捷+10!
任务完成,朱雄英这才蹑手蹑脚溜回紫禁城。
一眼瞧见脸上挂彩的朱标,立刻满脸愧疚地上前:“父亲,英儿知错了。”
朱标捂着肿脸,又想起刘伯温那卦象所言,长叹一口气:
“罢了……为父不怪你。”
毕竟是亲儿子,哪能真断了血脉?
朱雄英睁大眼,难以置信:“父亲,您真不怪英儿了?”
“不怪了。”朱标摆摆手,神情复杂。
朱雄英顿时松下一口气,随即低声道:“父亲,眼下您得赶紧躲一躲。”
朱标一愣:“为何?”
“齐学士正带着一位儒袍官员,手拿《应天时报》,说要跟您‘深入探讨’报纸内容……”
朱标闻言,脸色骤变,瞳孔地震。
“什么?!”
话音未落,东宫外已传来急促脚步声。
他猛地转向朱雄英,压低声音哀嚎:“英儿!你必须给为父澄清!那不是我说的!一个字都不是!”
朱雄英一听有人来了,转身撒腿就跑,眨眼消失在慈庆宫门口。
父子俩浑然不觉。
慈庆宫屏风之后,不知何时已端坐一人——正是朱元璋。
今日随齐泰入宫者,乃黄观。
此人性格孤傲,入仕之时更是一举连中三元,震惊朝野。
当众人看到他的履历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个时代,连中三元意味着什么?那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自登科以来,满朝文武,竟无几人入得了他的眼。
别说黄子澄、方孝孺之流,便是李善长亲至,他也爱答不理。
李善长曾私下感叹:
此子,真乃国士无双。
自科举开榜以来,连中三元者,凤毛麟角,掰着手指都数得过来。
朱元璋心里门儿清——这种人,脑子是顶尖的,骨头也是硬的。驯不住?留着就是一颗定时火药,早晚炸翻朝堂。
所以今日黄观、齐泰登门,压根不是偶然。
是老朱亲手布的局:若朱标能镇得住解缙这号人,翰林院大门敞开,往后慢慢养着、用着;若压不住?
老朱爱才不假,可更爱大明江山。真成了烫手山芋,他宁可亲手捏碎,也绝不留给后人当刺。
黄观、齐泰刚跨进大殿门槛,膝盖一沉,“咚”地叩下重礼。
朱标正敷着冰袋,额角青筋还微微跳着。
“臣,黄观,拜见太子爷!”
他抬眼一扫两人袖口露出的《应天时报》,嘴角狠狠一抽。
“说吧,找孤何事?”
黄观没绕弯子,直勾勾盯着朱标,字字如钉:“太子德行有亏!储君之位,岂容轻忽?从今日起,殿下须严于律己,方不负万民仰望!”
“砰!”
朱标一掌砸在案上,震得茶盏嗡嗡颤。
他预演过十种开场,唯独没料到——这人敢把刀直接架在他脖子上!
“放肆!英儿信口几句,你们竟当真?凭一张破纸,就敢妄议储君?!”
往常他这么一拍,满殿文官立马噤声。
可黄观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慢悠悠回道:
“太子爷,连八岁的太孙都看明白了——您说,一个孩子都懂的道理,您反倒装糊涂?”
朱标当场僵住。
这人嘴是没上锁吗?!
“你——”
黄观早料到他卡壳,唇角一扬,干脆补上最后一刀:
“殿下熟读圣贤书,志在千古明君……可这份报纸,偏偏把‘圣君’二字,撕得稀烂。”
一剑封喉。
朱标瞳孔骤缩,喉咙发紧,半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屏风后,朱元璋脸色已冷如铁铸。
这局还没终场,胜负已分。
他太了解朱标——温厚有余,锋芒不足。而黄观,是把淬了毒的快刀。
老朱眸光一沉,宽容尽数褪尽,只剩凛冽寒光。
二虎心头咯噔一响:
——这是要杀人了。
接下来,齐泰必然合围,双刀并举。
朱标已被逼至绝境,颓然靠向金座,呼吸都沉了几分。
黄观却忽然勾起一抹笑,胜券在握。
就在老朱指尖已搭上腰间玉带、准备动手时——
齐泰转身欲走,却见黄观纹丝未动。
“黄大人,还不走?”
黄观侧身一笑,声音清亮:“太子爷,太孙也是国之储君。难得入宫一趟,臣……想跟太孙殿下,聊几句。”
朱标眼神猛地一亮:“嗯?你要见英儿?”
屏风后,朱元璋眉峰微挑,神情倏然活泛。
他一把拽住正要去罗织罪名的二虎,压低嗓音:“别急——咱大明,可不止一个储君!”
老朱真不想杀才。尤其不想杀这张嘴。
所以他把黄观的命,押在了朱雄英手上。
朱标心头狂喜,暗叹:父皇,这回真不怪儿子了——是黄观自己撞上英儿的枪口!
他立刻挥手:“快!去慈庆宫,把太孙请来!”
小太监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