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浑身一僵,血都凉了半截。
“允炆?!”
“不是说好不让你独自睡的吗?!”朱允炆怯怯仰头,小手攥着衣角,“娘……黑……允炆怕……”
吕氏胸中那团火,“腾”地窜起三丈高。
“怕!怕!怕!都多大了还怕黑?!”
她怒极反笑,一把拽过孩子,扯下他裤腰带,扒下裤子就往屁股上招呼。
狠狠一巴掌甩在朱允炆的屁股上。
啪!
“堂堂七尺男儿,竟怕黑?”
啪!
“还怕?!”
啪!
手掌接连落下,朱允炆的抽泣声由闷转响,越哭越响亮。吕氏额角沁出细密汗珠,胸口一起一伏。
“娘,允炆自己睡!允炆知错了!别打了娘——”
话音未落,吕氏手一僵,火气顿时泄了大半。
“来人!快叫人!”
两名宫女小跑着扑到跟前,垂首屏息:“娘娘。”
“还不赶紧把允殿下抱下去?等太子爷回来,成何体统!”
两人互看一眼,脸色发白,怯声禀道:“回娘娘……太子爷今夜,今夜歇在汤姑娘宫里了……”
轰——
吕氏脑中似炸开一道惊雷。
“什么?!”
“太、太子爷一个时辰前就去了汤姑娘寝宫……”
吕氏整个人僵住,指尖发凉。
中午还搂着她胳膊说“晚膳后就来”,转身就钻别人被窝?
连遮掩都不屑了?!
手心一紧,指节泛白,怒火腾地窜上天灵盖。
她猛地揪住刚爬起来的朱允炆后领,往下一拽——
啪!
啪!
又是两记脆响,力道比先前更重。
“怕黑?怕黑是吧?!”
“今儿就给你记牢了!”
朱允炆的呜咽声在殿内撞来撞去,一声比一声委屈:“娘……允炆真能自己睡……呜哇——”
......
次日清晨,信国公府大门吱呀推开。
满院人眼底乌青,却个个嘴角翘着,藏都藏不住。
汤和仰头哈哈一笑,胡子都抖了起来:“好!咱闺女昨儿一宿没归家!”
“走!这就进宫,找陛下讨个名分!”
话音未落,他已翻身上马,缰绳一抖,直奔紫禁城而去。
当年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老兄弟里,徐达女儿嫁了燕王朱棣,李善长长子尚了大公主。唯独汤和,空守着两个闺女,干等多年。
要知道,他举旗反元那会儿,朱元璋还在郭子兴帐下当亲兵呢!
同朝共事几十年,汤和怎会不懂朱元璋那点心思?
可今非昔比——
二闺女要嫁太子朱标了。
这桩婚事背后是什么?汤和心里门儿清。
此时,朱元璋正坐在奉天殿上,慢悠悠啜着茶,批着奏章。
朱雄英、朱允熥、朱瑾萱三个也被拎来作陪。
老朱是真怕他们跑去东宫搅了朱标的美梦。
刚提笔蘸墨,忽听殿外脚步如雷,一人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噗通”一声,双膝砸地,震得金砖嗡嗡作响。
汤和硬挤出一脸苦相,嗓门发颤:“陛下啊!臣活不成了!咱闺女……丢了啊!”
朱元璋眼皮都没抬:“少演!咱俩光屁股长大的,你喘几口气咱都听得见——扯啥犊子!”
汤和立马爬起,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上位,闺女大了,婚期不能再拖。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朱元璋鼻腔里哼了一声:“咱怪你?昨儿晚上标儿……嗯,那事儿,放心!咱老朱家,从不干吃完抹嘴不认账的事!”
汤和眼睛一亮:
昨儿夜里朱标这么猛?
真把生米煮成熟饭了?
“哈哈哈,上位——”
他笑得爽朗,大殿却霎时静得诡异。
——你当爹的,乐成这样合适吗?!
汤和自己也觉不对劲,挠头讪笑。
朱元璋忍不住点他:“这是喜事,该笑!”
这一句,汤和彻底绷不住了。
“上位!这么多年,臣是白天想、夜里盼,做梦都在盼这一天啊!”
【你促成朱标与汤姑娘好事落地,为弟弟妹妹铺就安稳童年,获得以下奖励】
1.朱标嘴上不表,心里早已乐开花,全属性+1。
2.弟妹们欢喜雀跃,赠你强力道具:悟空召唤卡。
【悟空召唤卡】:激活即召齐天大圣现身,且悟空对你好感拉满。
朱雄英盯着手中这张泛金微光的卡片,愣住了。
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悟空?!
是那个大闹天宫、踏碎凌霄的齐天大圣?
奈何肚里墨水少,憋了半天只蹦出一句——我草,天下都敢扔!
悟空的好感度,早比老子还满!
老朱头?谁稀罕搭理你!
皇帝?这龙椅烫屁股,我还不想坐!
朱雄英眼前已浮现出画面:腾云驾雾,跟大师兄一道穿云破日,游遍三山五岳、九天十地。
就在这当口——
二虎已无声无息跨进大殿门槛。
“陛下,北平粮饷一案,查实了……”
朱元璋脸色骤然一沉,像乌云压城。
汤和一听,立马起身要退。
玩笑归玩笑,规矩不能破——锦衣卫密报,向来是天字号机密,外人连听都不配听。
见他转身欲走,朱元璋却忽然叹口气:“罢了,汤和,你也留下听听。”
汤和愣在原地。
几十年了,这还是头一回,老朱准许淮西老兄弟旁听锦衣卫奏事!
老朱……真开窍了?
话音未落,朱元璋已抬眼望向二虎。
二虎应声从袖中抽出一本薄册,清了清嗓子念道:
“陛下,卑职反复查核账目,去岁北平府那批军粮拨付,涉事官员大多仍在任上。可细究收支往来,并无明面贪墨痕迹。”
朱元璋嘴角一扯,冷笑浮起。
他顺手把朱雄英抱上膝头,声音低沉却带劲儿:
“英儿,你说,那些文官,会干损人又不利己的傻事?”
此刻的老朱,早已盯紧文官集团的一举一动,心里早打上了问号——他们真会做赔本买卖?
只是他还未想透:若真没捞钱,图的是什么?
朱雄英咂了咂嘴,小声答:
“皇爷爷,说不定……他们真没贪。”
朱元璋脸上掠过一丝温和笑意。
到底是个孩子啊。
可朝堂不是过家家,哪能靠拍脑门、赌气定乾坤?
“皇爷爷,有些事儿,不能光看眼下。”
“眼下不图利,未必将来不动手。”
“您想想,倘若一场倾国大战,有人悄悄抽掉一支粮队、调错一纸兵符、改掉半句军令……让几十万将士活活困死沙场呢?”
“到那时,朝堂上下,还有谁能压得住他们?”
“他们还用得着在这笔粮款里伸手吗?”
话音刚落——
奉天殿里,连风都停了。
“咱大明有藩王镇边,有勋贵掌兵,还有……”
朱元璋刚开口,猛地顿住。
他突然明白了朱雄英话里的刀锋指向哪里。
若真有一场灭顶之灾,数十万精锐灰飞烟灭……
哪还有什么勋贵?
他脊背一凉,倒吸一口冷气。
殿内人人垂首,脸色铁青。
淮西老将,个个粗胳膊粗腿,识字的掰手指都能数完。
可要是这群武夫里,慢慢混进大批通文墨、懂律令、会算账的文官呢?
军权、政柄全攥在一块儿——
这江山,还是朱家的江山?
一个解不开的死结,横在眼前。
朱元璋眉头越锁越紧,眼神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