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左一右地拖着,两道力,彼此抵消,山猫便半浮半沉地,跟在艇尾,既不会沉下去,也不会被浪冲开,更不会撞上艇身。
林春生还用手,拽了拽两根索子,试了试松紧,确认长短合适,又让山猫在水里,跟着小艇,试了试,瞧着它稳稳地,半浮半沉,不会乱晃,才罢手。
这法子,是几个人商量过的,山猫自身有浮力,又有这两道索子,左右牵着,纵使钓鱼艇在夜里,低速前行,它也能稳稳地,跟在后面,既省力,又不用一直占艇上的空间。
萧洋背上那个装着海龙探鱼器的背包,又低头检查了一遍,确认平板、配件,都带齐了,才走到舷边,顺着软梯,一手护着背包,稳稳登上钓鱼艇。
郑哲生把吊机收好、归位,又把吊钩从钓鱼艇上摘开,这才跟着上了小艇。
两人在艇上站定,回头望去,林春生还站在薇洋号低处的亲水甲板上,身子靠着船舷,朝他们望着,身影,被船上的灯,映得清楚。
“我们走了!”萧洋扬声喊。
“一路小心,”林春生挥了挥手,声音顺着海风,传过来,“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放心吧!”郑哲生也扬声,回了一句。
萧洋也抬手,跟他挥别,随后走到艇尾的操控位,先低头,又检查了一遍仪表和后面的山猫,确认无误,才启动了那两台舷外机。
引擎“轰”地一声,低沉地响起来,艇尾的水面,被搅出两道白浪。
他轻轻一推油门,钓鱼艇缓缓加速,拖着后面的山猫深水机器人,以十二节的低速,稳稳驶离薇洋号,掉头朝着正南方向,那片五海里外的目标海域而去。
萧洋没有打开钓鱼艇AIS,这一趟,本就是悄悄行事,能少留一点痕迹,就少留一点。
航向,全凭艇上的电子导航海图,他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薇洋号的灯光,在身后,一点点,变成一个小小的亮点,又渐渐隐没。
小艇劈开夜色,在黑沉沉的海面上,犁出一道银亮的航迹。
艇尾拖着的山猫,半浮半沉。
钓鱼艇一左一右两道系留索,绷得恰到好处,既不松垮,也不吃力。
萧洋从后视镜里,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它稳稳跟着,没有被浪冲偏走,这才放下心来。
夜里行船,只有小艇自身的导航灯,一红一绿,在黑暗里,明明灭灭,瞧着,格外分明。
他不敢开快船,十二节的航速,既能稳稳赶路,又不至于让后头的山猫深水机器人影响航行。
航行途中,萧洋没忘了跟吴倩保持联络。他拿起对讲机,先呼叫了薇洋号。
“薇洋号,钓鱼艇呼叫,我们已出发,正朝南航行。”
“收到,”吴倩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我这边实时盯着葡萄芽海事警察的内网,目前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动。”
“巡逻舰、直升机,都在港里,没有出动的迹象,岸基的雷达,也只是照常扫描,没有针对我们的调度。”
“好,继续盯着葡萄芽海事警察,有情况第一时间喊我,别管动静大小。”
“明白。”
林春生也在旁边,时不时把雷达上的海况,通报过来。
“钓鱼艇,你周围十海里,海面上干净,没有别的船。”
“收到。”
“雷达我会一直扫着,”林春生又补了一句,“有船只经过,我立马呼叫你。”
“好。”萧洋应声说道。
一路上,海面平静,四下里,没有别的船只,只有小艇的引擎声,和船身破水的轻响,在夜色里,一下一下,格外清晰。
郑哲生坐在艇上,也不闲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面拖着的山猫。
他又把艇上的设备、配件,一样样检查妥当,只等赶到预定海域位置,就能动手,不耽误工夫。
钓鱼艇不紧不慢地朝南航行,约莫二十六七分钟后,萧洋看了眼导航上的坐标,缓缓收回油门,关了两台舷外机。
“咱们到地方了。”萧洋说道。
钓鱼艇失去动力,在海面上自由漂航,随着一上一下的轻浪,微微起伏,船身轻轻晃着。
四下里,海浪不大,海风微微地吹着,带着一股凉意,拂在脸上,叫人格外清醒。
头顶的夜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满天的星星,密密麻麻,格外醒目。
夜空中的星星低低地垂着,仿佛伸手就能摘下一颗,有的亮,有的暗,还一闪一闪,倒映在黑沉沉的海面上,随着浪,碎成一片晃动的银光。
四野静得,只剩下浪涛轻拍船身的声音,偶尔,还有远处,不知什么鱼,在水面翻起的一声轻响。
萧洋站在钓鱼艇上,借着星光,最后核对了一遍坐标,又把电子海图上的位置,跟数模算出的那个点,反复比了比,确认位置无误,才深吸一口气,把心神,慢慢收拢。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低垂的星空,又看了看黑沉沉的海面。
萧洋心里清楚,这一趟,真正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哲生,”萧洋放下对讲机,交代道,“你帮我盯着点,一是薇洋号那边传过来的消息,二是海面上的动静,有任何不对,立刻提醒我。”
“好,萧董您专心操控设备,外头交给我。”郑哲生应着,走到艇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沉沉的海面。
萧洋这才取下背上的背包,拉开拉链,从里头取出海龙探鱼器。
出发前,他特意把电充得满满的,这会儿电量格,显示满格。
萧洋走到艇边,双手托着海龙,先低头看了看下方的海面,避开船身,又避开后面拖着的山猫,找了一处干净、开阔的地方,才轻轻一送,把海龙放进海水里。
设备一沾到水,便稳稳地浮住,自带的指示灯,幽幽地亮了一下,机身平稳,没有倾斜。
萧洋随即拿起控制平板,点开操控界面,先试了试各个操控,确认反应灵敏、信号满格。
控制平板屏幕上,立刻跳出海龙水下摄像头实时传回的画面。
画面清晰,色彩分明,连水里漂浮的细小颗粒,都看得清清楚楚,平板的亮度,也调到了合适,在夜里,瞧着不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