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履带卷起雪块。
两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冲出铁门岭院落。
车载机枪喷吐火舌。
子弹打在雪地上,泥土翻飞。
“碾过去!把他们全碾碎!”
安田站在射击孔后,挥舞着指挥刀。
高地上,赵铭举着望远镜。
“战车出动了。”
赵铭嘴角上扬,转头看向算盘,“算盘长官,你们的人现在撤还来得及。等坦克压上去,就真成肉泥了。”
算盘没理他。
算盘端着铝锅,往缺了口的瓷碗里倒姜汤。
热气腾腾。
“喝汤。这天真冷。”
算盘把碗递过去。
赵铭推开碗,冷哼一声:“不见棺材不掉泪。”
赵铭重新举起望远镜。
铁门岭侧翼,八十米外。
灌木丛里,十二名射手趴在雪窝子里。
“连长,鬼子战车把侧面漏出来了。”
赵铁柱盯着那两辆隆隆开进的坦克。
九五式轻型坦克,侧装甲只有十二毫米厚。
“十二个筒子,六个瞄左边那辆,六个瞄右边那辆。”
赵铁柱压低声音,“都给老子稳住。打不中,回去算盘能把咱们的皮扒了。”
十二名射手屏住呼吸。
大拇指扣住击发铁片。
准星套死坦克的侧面装甲。
“打!”
赵铁柱猛地挥手。
“哧——”
十二道耀眼的尾焰瞬间撕裂夜空。
高温燃气从发射管后方喷出,将身后的积雪瞬间融化。
十二枚黄澄澄的锥形高爆破甲弹,拖着长长的火尾,跨越八十米的距离。
眨眼即至。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九五式坦克的侧装甲在破甲弹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紫铜罩在高温高压下融化。
数千度的高温金属射流,瞬间贯穿了十二毫米的钢板。
射流钻入车厢。
引燃了弹药架上的炮弹。
“轰隆——!!!”
惊天动地的殉爆发生了。
左侧坦克的炮塔被巨大的气浪直接掀飞,在空中翻滚了十几米,重重砸在雪地上。
右侧坦克瞬间化为一个巨大的火球,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车内的日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当场气化。
两辆钢铁巨兽,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两堆燃烧的废铁。
炮楼二层。
安田脸上的狂热僵住了。
手里的指挥刀停在半空。
“纳尼?”
安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院子外面的火球。
战车没了?
大日本帝国的战车,被什么东西炸飞了?
“中佐阁下!那是什么武器!”
副官吓得跌坐在地,浑身发抖。
安田猛地扑到射击孔前。
“反击!掷弹筒!重机枪!开火!”
安田声嘶力竭地咆哮。
没等日军的机枪转动枪口。
正面阵地上,大憨怒吼一声。
“马克沁!给老子压住他们的射击孔!”
“哒哒哒!!!”
六挺水冷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打在炮楼的射击孔周围,压得里面的日军根本抬不起头。
侧翼灌木丛。
“装弹!”
赵铁柱大喊。
十二名射手迅速退出空弹筒。
弹药手从木箱里抽出新的破甲弹,从前端塞入发射管。
“咔哒。”
引信接通。
“连长,装填完毕!”
赵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盯着那个黑乎乎的炮楼。
“一米厚的水泥王八壳子是吧?”
赵铁柱冷笑,“瞄准一层和二层的射击孔!把炮弹给老子送进鬼子的被窝里!”
十二具火箭筒再次抬起。
准星对准了炮楼上那些喷吐火舌的方孔。
“放!”
“哧——”
又是十二道火龙腾空而起。
这一次,火箭弹没有打在坚硬的外墙上。
有八枚破甲弹精准地钻入了射击孔。
火箭弹在封闭的炮楼内部,轰然起爆。
“轰——!!!”
沉闷的巨响从炮楼内部传出。
一米厚的高标号水泥墙,能挡住外部的炮击,却无法承受内部的膨胀。
爆炸的冲击波在封闭空间内无处宣泄,只能向外撕扯。
墙壁表面出现巨大的裂纹。
紧接着,整个主炮楼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二层坍塌。
一层碎裂。
成吨的钢筋混凝土块砸落下来。
安田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指令。
剧烈的爆炸瞬间震碎了他的内脏。
随后,坍塌的天花板将他连同副官、重机枪、清酒杯,一起死死埋在了废墟之下。
烟尘冲天。
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号称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铁门岭核心炮楼群,在二十分钟内,彻底被夷为平地。
只剩下满地的碎石和还在燃烧的坦克残骸。
“停止射击!”
大憨在正面阵地上大吼。
枪声停歇。
风雪中,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大憨提着捷克式轻机枪,站起身。
“警卫排,上去清扫战场!没死的鬼子,给老子补一枪!”
大憨下令。
战士们端着刺刀,冲向废墟。
后方高地。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赵铭的双手僵在半空。
蔡司望远镜从他手里滑落。
砸在石头上。
镜片碎了一地。
他没有去捡望远镜。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瞳孔放大,死死盯着三公里外那片燃烧的废墟。
旁边的两名晋绥军参谋,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雪地里。
“塌了……”一名参谋喃喃自语。
“一米厚的水泥炮楼,塌了……”
他们的大脑完全停止了思考。
没有重炮。
没有飞机轰炸。
二十分钟。
两辆坦克殉爆,核心炮楼坍塌。
这到底是什么武器?
八路军手里,到底握着什么怪物!
赵铭猛地转头,看向蹲在火炉旁的算盘。
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算盘慢条斯理地喝完碗里最后一口姜汤。
他站起身。
拍了拍棉袄上的雪沫。
把大红木算盘夹在咯肢窝里。
算盘走到赵铭面前,咧开嘴,露出一口标志性的黄牙。
“几位长官。”
算盘指着远处的火光。
“这烟花,好看不?”
赵铭喉结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算盘把算盘往地上一支,手指拨动了两下算盘珠子。
“噼啪。”
“两辆坦克,一个主炮楼。一共打了二十四发炮弹。”
算盘抬起头,看着面如死灰的赵铭。
“一发炮弹,造价三块八毛钱。”
“二十四发,九十一块两毛。”
算盘拍了拍赵铭的肩膀,语气里透着一股奸商的得意。
“赵参谋,你回去跟阎长官汇报汇报。”
“这买卖,便宜得很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