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怀谦那张嘴满府上下都是领教过的,没有谁能撬得开。当初被他爹打的下不来床,也没开口,怎的就说给了易皎皎听?
孙氏想不明白。
易皎皎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总不能给人家说是我胡说八道造谣你儿子,对你儿子的名誉造成了毁灭性的冲击,他又无法为自己辩解,这才招了。
不过这也难不倒她,毕竟和谢家的牛鬼蛇神打了十年交道,什么话都能信手拈来。
“他说我不懂他的感受。我告诉他,我父母常年不在京城,他们说我是姑娘家该要娇养着,任上多有不便,我跟着他们会吃苦。”
“可我一直都没告诉过他们,只要能和父母在一起,即便是吃苦我也甘之如饴。”
孙氏没有说话,易皎皎轻轻叹息,“他说以前和二叔二婶说过他的不满,可你们不仅没安慰他,还说他不省心,可能那次之后就觉得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了吧。”
“何况我是她二嫂,又是我主动开口让他不要再派人盯着承安院,他可能面子上过不去,这才说了。”
孙氏......
“他还派了人盯着承安院?”
易皎皎点头,“是我的丫头发现的,在门外鬼鬼祟祟。”
“不过,三弟说他会尽快将人撤走,以后都不会再安排了。”
孙氏:小叔子派人日夜盯着兄嫂的院子???
一张老脸全被那孽障给丢完了!!!
易皎皎轻笑,“二婶不必往心里去,也别再说三弟,他现在定是很不好意思。”
“明日我就叫他二哥去找他。”
孙氏心里复杂极了,实在是难以形容。
虽然是她告状才导致那孽障被打,但她还有本事将此事平息,要是那孽障以后真的改了,还得好好地感谢她。
“二婶,多谢你了。”
“二婶说的哪里话,我们是一家人,那也是我的三弟。他信我,愿意说给我听,我很高兴。”
该说的都说了,也该功成身退,“我就先回去了,二婶再想想,以我之见不必着急去见三弟。”
孙氏点头,将易皎皎送到门口后望着院中的那口水缸沉默良久......
出了松韵居的易皎皎身心舒畅,正想着等贺怀庭回来后说给他听,杨云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前面。
“二弟妹。”
“大嫂。”
易皎皎笑着上前,“大嫂气色看着不太好,可是风寒还未痊愈?”
“已经大好了。”
杨云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该出来,也知道不应该多嘴去编排易皎皎,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最开始担心易皎皎霸占了管家权,后来人家不接,她高兴了两日心里又不太舒服,因为这管家权只要她愿意,还是可以随时拿回去。
再后来她又不接产业的管理权,还主动让利两成,让祖母和婆母都觉得她懂事周全,对她大加赞赏。
她知道不该妒忌,可...还是控制不住。
“二弟妹可是来看三弟的?”
易皎皎没有承认,“只是有些事来请教二婶。”
“三弟怎么了?”
她装傻不知,杨云珍也不能追着她问,便轻轻道:“没什么,只是有些不舒服。”
易皎皎心里咯噔一下,杨云珍这个状态和她刚进门那两天很像,给人一种矛盾纠结之感。
难不成自己又做了什么让她不舒服的事?
“一路舟车劳顿的回来,是要不舒服两日的,歇息两日就好了。”
想不通也懒得去想,“日头这么大,大嫂刚病愈,还是不要在外晒太阳的好。”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走一步了。”
站在太阳下说话,实在有点难受。
杨云珍笑着点头,“二弟妹请。”
易皎皎客气地点头,才走出去两步就看到小肥狗摇着尾巴找来了,见到小肥狗欢欢喜喜肥嘟嘟的瞬间就高兴了,“这条路你也熟了?真是聪明。”
“带路,我们回去了。”
小肥狗在她跟前欢喜地转了两圈,又欢快地转身往回跑。
杨云珍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很是复杂,又觉得有些头晕,身旁的婆子忍不住劝了她,“少夫人回吧,您这身子可不能这么晒着。”
杨云珍沉重地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锁,婆子瞧见了很是无奈。
杨家人口多,年岁差不多的姑娘就好几个。
想要在吃穿用度上优渥些,想要有好的姻缘,就得学会察言观色,学会讨府中老太太的欢心,她家姑娘无疑是出色的,要不然也不能嫁到贺家来。
就是这性子在杨家还不觉得有问题,到了贺家却显得心思有些重了,对上随时笑意盈盈的二少夫人,怕是要吃亏。
易皎皎也没功夫去琢磨杨云珍是怎么回事,只要不妨碍享受好日子,别的都无所谓。
回到承安院后先是坐下吃了冰镇果子,又喝了一碗温温的燕窝,刚准备眯一会儿,秋莲拿着新衣裳的样式样稿来让她挑选,“绣娘说这些都是最时兴的样子,奴婢们瞧着都好看。”
这次做新衣易皎皎选的是孙氏送的凌波锦,看过样子她就摇了头,“料子已经足够贵重,至于样式大方得体就很好,不必再追求花样。”
“这次是去给老郡王妃贺寿,并非赏花宴,端庄稳重些才好。”
秋莲重新拿出来几个衣裳样式,“绣娘一并送来的,您看看,都是简单大方的样式。”
易皎皎看了很满意,很快选定了一个,顺带将贺怀庭的也选好了,“尽快做出来,不要耽搁了。”
秋莲拿着样子转身退下,这个时候被她打发回易家传话的雁回回来了。
“夫人让姑娘不必担心,老太太那里她自会去说。”
“夫人还说她和公子启程的时间定在了半月后,另外舅姥爷家里二公子约莫三日后能到京城。”
“表哥要到了?”
易皎皎很高兴,她可是盼了好几日了,就等着她表哥来帮她打理铺子。
雁回笑着说人已经在路上了,又将带回来的匣子摆在桌子上,说是李氏托人带回来的血燕,“让姑娘别不舍得吃,若是吃着好再买就是。”
血燕这东西易皎皎也吃过,记不清是哪一年她祖母赏赐的,滋味的确比白燕好一些。
“母亲在京城可真好。”
她连血燕都有了,还有满满一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