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符文……”聂苍声音发颤，“确是上古魂族的符文。而且这股神魂气息……浑厚得不像合体修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诸位，本座以商盟执事之名担保。此骨片，确系大乘修士幽散人所留。”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聂苍毕竟是合体修士，又是商盟执事，他的话，有分量。
黑衣人淡淡道。
“聂执事既然验过，便不妨念一段上面的经文，让众人开开眼界。”
聂苍点了点头。他低头看向骨片，目光顺着那些扭曲符文移动，嘴里缓缓念了出来。
“神游冥元，度化幽冥。魂不归身，神不系形。借万鬼之念，成一己之真……”
他念到第三句时，声音忽然变了调。
原本平稳的语调，变得尖锐刺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他面色涨红，双眼圆睁，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抓住那截骨片，怎么也不肯松开。
“聂执事？”黑衣人歪了歪头。
聂苍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他周身灵力开始疯狂涌动，衣袍鼓胀，整个人像被吹起来的气球。
“不好！他要自爆！”二层包间里有人惊呼。
一名合体修士立刻起身，袖袍一挥，一道光幕朝着高台罩去。
可那道光幕刚刚靠近聂苍三尺之内，便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轰隆——
聂苍整个人炸了开来。
血雾、碎肉、灵力乱流，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大厅中距离较近的几十名炼虚修士，瞬间被冲击波掀翻。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截黑色骨片，悬浮在爆炸中心，纹丝不动。聂苍自爆产生的血肉碎片、灵力乱流，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全都朝着骨片涌去。骨片表面的暗光，越来越亮。
血雾散去。
高台之上，聂苍的残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半透明的灰影。那灰影轮廓依稀是聂苍的模样，却没有了肉身，通体灰黑，双眼位置两团幽火跳动。
他……被转化成了鬼修。
而且，那灰影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聂苍的合体初期，还要浑厚三分。
合体中期。
仅仅一次自爆，加上鬼化，他竟直接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全场死寂。
黑衣人伸手一招，黑色骨片自动飞回他手中。
他环顾四周，沙哑道。
“如何？这东西，真假？”
没有人说话。
大厅中数千修士，一个个面色苍白，冷汗直流。二层包间里的合体修士们，也都沉默着。
这骨片的威力，他们亲眼所见。合体初期执事，碰一下，念一段经文，就自爆鬼化，突破到合体中期。若是真把这鬼仙功法修了，会变成什么样？
心动是真的。
可清单上的代价，也是真的。没有人拿得出仙魂丹，没有人拿得出九幽冥泉。
气氛僵在半空。
就在这时，天阁穹顶之上，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冷笑。
“厉道友，数万年不见，你还是这副德行。拿着半截残骨，在这里逗弄小辈，有意思么？”
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穹顶处虚空缓缓波动。一张巨大的青色人脸，凭空浮现。那人脸方圆数十丈，五官清晰，眼神淡漠，俯视着整座天阁。仅一个眼神，便让大厅中所有炼虚修士双膝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高台上的灰影聂苍，脸色骤变。他那刚鬼化成型的身躯，激动得颤抖起来，扑通一声半跪下去。
“拜见……老祖宗！”
四个字一出，全场炸了。
能让合体中期修士口称老祖宗的，自然只能是大乘存在。
那张青色人脸，目光落在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沉默片刻，缓缓抬手，掀开了头上的黑色斗篷。
斗篷之下，没有肉身。
那是一团比聂苍凝实十倍的黑色阴影，轮廓隐约是人形，却没有五官，只有胸口位置，一团幽火跳动。
“聂道友。”黑衣人——或者说厉姓大乘，声音依旧沙哑，“你我数万年不见，一见面，就要夺我的东西？”
青色人脸冷哼一声。“夺你的东西？这半截残骨，本就是当年幽散人渡劫之后，你我二人瓜分所得。我那一半，早已修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这一半，倒还藏着掖着，舍不得拿出来。”
厉姓大乘胸口幽火一跳。
“我这一半，是《度人经》后半篇。你那一半，是《神游冥元真经》全本。你修得成，我修不成。你还想怎样？”
青色人脸冷笑。“修不成，是你自己悟性不够，怨不得别人。当年幽散人渡劫，你我二人在旁观战，他被雷劫劈得魂飞魄散，这截骨片掉下来，你我各抢一半。分赃之时，你可没说过不公。”
“分赃？”厉姓大乘的阴影身躯剧烈波动，“你我杀尽魂族一脉，夺了幽散人全部遗产，现在你跟我说分赃？”
两人一来一往，信息已经足够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这两位，都是大乘存在。
原来他们当年是幽散人的好友。原来幽散人渡劫失败，他们非但没有帮忙，反而趁乱夺宝，杀尽了幽散人的魂族同族。
陈砚坐在包间中，听到这里，面色终于变了。
他几乎是瞬间便做出了判断。
这两位大乘，一旦动起手来，在场这些合体修士，连炮灰都算不上。天阁护城大阵能不能挡住大乘对轰，都很难说。
他袖袍一卷，将龙宸、苏晚、龙小云三人直接卷入袖中。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色遁光，从包间后门破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