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炎帝御麒麟征战四方,威震天下。
而后炎帝踪渺,火麒麟也随之隐没。
莫非……这石门之后,竟是炎帝长眠之所?
肖见神色肃然,运力于掌,缓缓将石门推开。
石室**,一具尸骸保持着盘坐的姿势。
骸骨之旁,斜倚着一柄长剑,剑身积尘,掩去了原本的光华。
“轩辕剑!”
肖见眼中精光一闪。
他向来空手对敌,并非不通剑术,而是寻常兵刃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凡铁于他,无异于废铜烂铁,毫无助益。
但这柄轩辕剑却截然不同。
乃是上古流传至今的绝世神兵!
肖见右手凌空一摄,那柄蒙尘的古剑轻颤一声,自动飞入他掌中。
剑刃缓缓出鞘,清越的剑鸣顿时响彻整间墓室。
凝目看去,剑身一面铭刻日月星辰,一面浮雕山川草木。
若有若无的流光在剑脊上游走,透着亘古而来的神秘与不凡。
“好剑!”
肖见手腕轻转,随意挽了个剑花。
森然剑气悄无声息地掠过虚空,竟将空气割开几道细密的黑色裂痕。
“多谢了。”
肖见对着炎帝遗骸郑重一礼,随后回身,拍了拍火麒麟低垂的脑袋。
这才将石门重新合拢。
骑乘火麒麟风驰电掣而返,不多时,肖见便回到了聂风三人等候之处。
他身影甫一出现,背后那柄形制古拙的长剑,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剑……看着有些眼熟?”
黄蓉蹙起眉头,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眼中透出几分困惑。
轩辕剑的传说,江湖中无人不晓。
可关于它的下落,却始终成谜。
正因如此,黄蓉几人一时都没能认出。
一旁的聂风却是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轩辕剑!这是上古神兵——轩辕剑!”
这一声呼喊,如石击水,顿时点醒了身旁二人。
黄蓉瞪圆了眼睛,视线牢牢锁在肖见背后那柄古朴长剑上,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的老天……肖见,你、你竟寻到了炎帝遗下的轩辕神剑?”
江湖上名器如云,细数下来何止百千。
可悠悠千百年来,能被整个武林公认为“神剑”
的,从来只有一柄——那便是传说中自上古流传的轩辕剑。
而今,这柄只存在于典籍传闻中的圣物,竟静静悬于肖见腰间。
此事若传扬出去,只怕整个江湖都要掀起滔天巨浪。
肖见瞧着眼前三人掩不住的震撼神色,抬手摸了摸下巴。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柄剑的分量。
连步惊云这般被称作“不哭死神”
的人物都面露惊容,旁人更不必说。
说不定……连那些隐世不出的宗师级人物,都会为之动心。
他正暗自思忖,黄蓉已按捺不住好奇,蹦跳着凑近伸手想摸,却被守在一旁的火麒麟低吼着拦下。
那神兽从鼻中喷出一簇灼热焰息,惊得黄蓉连退两步——这是它旧主遗物,岂容旁人随意触碰?
肖见轻笑,伸手抚了抚火麒麟覆满鳞片的头顶。”你可愿随我出去走走?”
若得这般神兽为伴,无论行至何处都将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纵是**銮驾,也未必有这般气象。
火麒麟却犹豫了,它扭头望了望洞穴深处幽暗的甬道,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咕噜,终究没有点头。”也罢。”
肖见也不强求,拍了拍它脑袋,“往后得了空,我再回来看你。”
炎帝遗骨与地底龙脉皆需守护,留它在此亦是好事。
来日方长。
黄蓉恋恋不舍地回望火麒麟。
这等灵兽她还没看够呢,可惜它只认肖见。
否则她定要绞尽脑汁将它哄骗回去。
***
凌云窟外,白虎与一众武林人早已等候多时。
只见洞内陆续窜出许多身影,个个神色仓皇。
他们还未及上前探问,就被那些怒气冲冲的江湖客一把推开。
“慕容复!你这阴险小人,竟敢设局坑害大伙,给我滚出来!”
“还有断浪!雄霸门下果然没几个好东西,难怪聂风他们要叛出天下会!”
众人将两人团团围住,骂声迭起,全然不顾慕容复与断浪武功高强。
方才洞中险些丧命的惊惧,此刻全化作了沸腾的怒火——若不是肖见降住火麒麟,他们早已葬身兽口。
不少人的同门、挚友惨死麒麟爪下,这笔血债,自然要算在这两个始作俑者头上。
慕容复面沉如水,周身杀气隐约浮动。”诛杀火麒麟非我一人之意,诸位皆是自愿前往,生死各安天命,与我何干?”
“正是!”
断浪接话,嘴角噙着冷笑,“觊觎神兽血肉的是你们,自家学艺不精殒命洞中,反倒来寻我等晦气,是何道理?”
两人仗着修为高出众人一筹,姿态倨傲,浑不将围逼者放在眼里。
群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俩半晌说不出话。
虽奈何不得他们,但从今往后,这两人的名声在江湖算是彻底臭了。
白虎与段天涯等人交换眼神,从这片嘈杂怒骂中拼凑出了洞中情形。
肖见竟收服了火麒麟?那岂不是意味着……神兽血肉仍有指望?白虎眼底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幽光。
他就不信肖见真舍得将这般神物拱手相让。
即便肖见肯让,这份天大的功劳,他也抢定了!
便在众人张望之际,肖见带着三名同伴自洞口翩然跃下。
众人抬头,赫然望见洞口趴伏着一头雄武巨兽,头颅硕大,周身烈焰腾绕——正是那头火麒麟。
它静静目送肖见离去的身影,威严神异的姿态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露于人前。
“那就是……火麒麟?”
白虎暗自吸气。
仅遥遥一瞥,他便知自己绝非这神兽之敌。
而对能让这等生灵俯首的肖见,他心底嫉恨之意愈发翻涌。
他急步上前,挡在肖见面前,摆出质问架势:“肖见!指挥使大人急需神兽血肉救命,你既入得洞窟,为何空手而出?”
肖见斜睨他一眼,语气冷淡:“指挥使要血肉,你自去取便是。
火麒麟就在那儿——”
他抬手指向洞口那团炽焰身影,“有本事,你去宰了它。”
“噗!”
旁观众人中不知是谁,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黄蓉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出肖见和白虎不对路,自然乐得看白虎吃瘪。
“你!”
白虎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话来:“指挥使大人的命令,你也敢违抗?”
肖见的身手远在他之上,他哪敢真动手,只能搬出纪纲的名头来压人。
可惜,这一招对肖见半点用也没有。
别说白虎,就算是纪纲本人站在这儿,肖见不想搭理,照样不会给面子。
肖见眼中的不屑更浓了,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指挥使的命令?他是让你来取神兽血肉的吧?你自己缩在后面不敢上,倒想指使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给你脸,叫你一声白虎大人;不给你脸,你连个屁都不是!”
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白虎心里,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死死按在刀柄上,指节都捏得发白。
站在白虎身后的段天涯看得眼皮直跳。
他万没想到锦衣卫内部竟会闹到这步田地。
和身后的海棠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里都沉了下去。
他们原本还指望肖见能出手相助,眼下看来是彻底没戏了。
肖见连自己顶头上司的面子都敢撕,何况他们这些护龙山庄的外人?
白虎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冷得像冰窖里刮出来的风。
“肖大人,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朝廷的人,这神兽血肉是要进献给皇上的,抗命不遵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四周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到肖见身上。
却见他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既然是皇命,那就把圣旨请出来吧。
我倒要瞧瞧,你是不是在假传圣旨?”
白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圣旨?他哪里拿得出这种东西!锦衣卫干的许多事,本就见不得光,哪会留下什么白纸黑字的把柄?
**白虎拿肖见毫无办法,只得把手往段天涯那边一指。
“这位是护龙山庄的秘探,也是为了神兽血肉而来。
大家同是为朝廷办事,如今只有你能对付火麒麟,你总该表示表示吧?”
肖见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护龙山庄要杀火麒麟,自己动手便是,跟锦衣卫有何相干?难道说,白虎你已经私下和护龙山庄搭上线了?”
此言一出,白虎和段天涯同时脸色大变。
没等白虎开口,段天涯立刻高声澄清:“护龙山庄与白虎大人毫无瓜葛!此事不必再提,告辞!”
他说完,立刻带着海棠转身离去。
取不到神兽血肉固然是桩过失,回去顶多挨义父一顿斥责;但若是和锦衣卫牵扯不清的嫌疑坐实了,那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铁胆神侯的手若伸到那里,传到皇帝耳朵里,谁都讨不了好。
白虎脸色煞白,怒吼道:“肖见!你休要血口喷人!我白虎对指挥使大人忠心可鉴!”
肖见的脸色骤然转冷。
“放肆!你身为锦衣卫,该效忠的是皇上!”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的一声脆响,白虎整个人被抽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硬是砸出一个人形浅坑。
“噗——”
白虎吐出一口血沫,右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足足比左脸高出一指。
“嘶……真够狠的!”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堂堂锦衣卫高层,竟被当众掌掴?肖见下手竟如此毫无顾忌。
更关键的是,白虎这顿打怕是白挨了,连说理的地方都难找。
“好……好!肖见,你给我等着!”
白虎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看热闹的脸,羞愤交加地吼了一句,随即挣扎起身,头也不回地飞速离去。
他颜面尽失,已无地自容,自己又绝非肖见对手,此刻只想赶紧返回金陵,向指挥使纪纲讨个“公道”
望着白虎狼狈远去的背影,肖见摇了摇头。
宗师巅峰?打起来实在没什么意思。
周遭的江湖人士被肖见方才的气势所慑,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直到肖见带着聂风几人离开,现场才像炸开了锅一般喧闹起来。
“哗——这下锦衣卫可有热闹看了!”
“没想到肖见这么横,连白虎的面子都敢踩。”
“何止是白虎,连护龙山庄的人都压不住他。
这肖见,如今是真成气候了!”
“年轻人血气方刚,未必懂得收敛!那可是铁胆神候和纪纲,哪个是好惹的主?”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凌云窟发生的事随着他们散开,很快便传遍了江湖各个角落。
金陵城,锦衣卫指挥使司正堂。
白虎半边脸肿得老高,声泪俱下地向纪纲哭诉肖见的所作所为。
“大人,您瞧瞧他给打的!属下明明说了是奉您的意思,可那肖见……他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