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动态显示,他今天没等到想见的人,改道去了集团旗下的健身会所。”
尼特滑动页面,停在一张器械背景的实时分享上。
“这地方人流密集。”
尼特压低声音,目光扫过玻璃幕墙内晃动的身影,“安保和专职教练的数量,可能比预想中麻烦。”
他顿了顿,匆忙补充:“当然,我不是质疑您的能力,只是担心——”
“明白。”
肖见打断他,视线仍锁定高处某个泛着冷光的楼层,“你可以离开了。
另外,别让艾德知道细节。”
“放心,我懂。”
尼特扯出笑容,“让他摸不清您的底细才好,否则缠上来可就麻烦了。”
“话多。”
肖见没回头,声音里压着极淡的警告。
尼特立刻收声,转身时几乎小跑起来,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街道转角。
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
肖见仰起脸。
创世大厦的玻璃外墙反射着午后的惨白光线,像一柄倒 云层的利刃。
他眯起眼睛,某种冰冷的笑意在唇角短暂停留。
该上楼了。
最高层的恒温健身区内,音乐混着器械撞击声在空气里震动。
华地刚结束一组卧推,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他接过助理递来的功能饮料,目光却飘向角落——那里有个新人正在教练指导下调整动作,紧绷的布料勾勒出青涩的曲线。
“签约还没满月吧?”
他咽下饮料,对助理抬了抬下巴,“去问问她今晚有没有安排。”
助理会意地点头。
华地擦着汗走向落地窗,城市在脚下铺展成玩具模型。
他喜欢这个高度,像站在食物链的顶端俯视众生。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暗了几分。
花地的手指划过她肩头时,椅子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红发在午后斜照里像一捧烧着的丝绒。
“今天想尝点什么?”
他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她耳际,“或者……让我来选?”
少女仰起脸笑,脖颈拉出一道瓷白的弧线。”随您呀。”
她指尖搭上他袖口,布料下的脉搏跳得很快,“我早就是您的人了,想怎样不都行么?”
“那不如……”
他忽然将她整个人揽到膝上,手掌贴着她后背,“互相尝尝?”
窗外的车流声隔着玻璃闷闷地传来。
他另一只手从西装内袋抽出张纸,轻轻按在她锁骨下方。”有部片子,女二还空着。”
纸页边缘蹭过皮肤,沙沙的响,“感不感兴趣?”
她眼睛倏地亮了,抓着他手腕往自己身前带。”为什么不是女主?”
声音黏得像化开的蜜,“——该不会女主定了于秋吧?”
“就是那部。”
他任由她牵引,喉结动了动,“投资不小,女二演好了照样出头。
女主别惦记。”
“可我听人说……”
她指甲缓缓刮过他衬衫前襟,留下一道看不见的纹路,“您最近总往她那儿跑?一个龙渊来的女人,有什么好追的。
不干不净的。”
“这你就不懂了。”
他忽然笑起来,手掌顺着她腰线往下滑,“越难摘的花,掐断茎秆时才越有意思。”
停顿片刻,又凑近她耳畔,“不过在那之前……总得有人陪我解闷,对吧?”
皮带扣撞上椅背,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急什么呀。”
她笑着往后仰,发丝扫过他手背。
“你这模样谁忍得住?”
他呼吸重了,扯开她裤腰时布料发出撕裂般的细响——
门板轰然砸在墙上。
肖见站在光影交界处,看着两具几乎嵌在一起的身体。
空气里有香水混着汗的气味。
他静了两秒,才开口:“打扰了。”
声音平得像结冰的湖面,“但我的事,能不能先办?”
红发少女最先反应过来。
她盯着门口那张陌生的龙渊面孔,短促地吸了口气,手忙脚乱地扯起散落的衣物往身上掩。
华地脊背窜过一阵寒意,随即被暴怒取代。
他盯着几步外的人影,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你是什么东西?活腻了?”
对面那人嘴角弯了弯,脚步没停。”记性这么差?不是你让一个戴眼镜的废物来找我的么。”
他声音里带着某种玩味的调子,像在掂量什么。
短暂的空白后,华地瞳孔缩紧了。”机场……和于秋站一起的那个龙渊人。”
他嗓音沉下去,“眼镜呢?他在哪?”
“你说他啊。”
对方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早没气了。
别急,你很快就能见着他。”
华地呼吸滞了一瞬。
那个退役的特级士兵,竟然被解决了。
但他脸上惊色很快褪去,反而浮起一层古怪的镇定。”有点本事。
不过——”
他拖长了音调,“你是不是觉得,这就够了?”
“哦?”
肖见眉梢微抬,“看你这么稳,藏着什么后手?趁现在还能动,赶紧拿出来吧。”
“龙渊来的猴子,别太得意。”
华地一边说,一边朝侧后方退,脚跟精准地抵住墙根某处,“你能找到这儿,能干掉他,确实不简单。
可惜,你忘了这是谁的地盘。”
他脚后跟用力一碾。
墙壁无声滑开一道暗格,黑洞洞的缝隙里,金属冷光一闪。
红发少女的尖叫撕裂了空气。
她转身朝门口冲去,鞋跟敲打地面发出凌乱的脆响。
没跑出五步,背后响起短促的爆鸣。
她身体向前一扑,倒下去时眼睛还睁得很大,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温热的液体从身下漫开,浸湿了地毯。
那双眼睛里的光迅速涣散,最后凝固成一片空茫的惨淡。
“连自己枕边人都能下手。”
肖见看着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这种胆小的废物,要多少有多少。”
华地耸耸肩,枪口还飘着一缕淡青色的烟,“对我来说,女人不过是会喘气的玩具。
你不也清楚么?这世上,握得住权和钱才是真的。
至于别的——”
他咧开嘴,笑容扭曲,“都是消耗品。”
他顿了顿,枪口微微压低:“再说了,不处理掉她,我怎么专心对付你呢?”
话音落下,异变陡生。
地上那摊暗红色的液体仿佛有了生命,开始蠕动、汇聚,化作一道粘稠的血线,蛇一般蜿蜒游向华地脚边,顺着裤管渗入皮肤。
华地身体表面浮起一层不正常的暗红,肌肉微微鼓胀起来。
花地舌尖扫过干裂的嘴唇,皮肤下的脉络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暗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蠕动。”你大概没见过这个吧?”
他声音里混着黏稠的得意,“中级,血液系,稀有货色。
你再硬,能硬得过血吗?”
对面的人只是抬了抬眼皮。”中级?这一趟倒是省事了。”
肖见嘴角扯出个弧度,轻得像在点评一道菜,“你这种程度,恐怕还入不了眼。”
“嘴硬!”
花地眼眶里的血丝骤然密布,先前汲取的那股温热此刻正顺着血管爬遍全身,逐渐凝结成一层暗沉湿滑的甲胄。
他喉咙里滚出低笑,“井底之蛙,今天让你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变异’。”
几道尖锐的猩红突然自他身侧窜出,化作细长利刃破空而去。
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柄枪械被不断涌出的粘稠液体缠绕、吞没,枪身发出细微的 声,仿佛正在酝酿着什么。
“血能塑形,也能喂饱铁。”
花地抚摸着彻底转为暗红的枪管,指腹传来湿冷的触感,“沾上一点,骨头都能化开。
你躲得开一发,躲得开一场雨么?”
他扣下扳机。
没有巨响,只有一道快得拉出残影的赤线。
速度确实比之前快了——看来那喂养并非徒劳。
肖见看着扑面而来的红刃与那道赤线,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向前一拂。
疾射而来的猩红在触及他手掌前端的瞬间,如同撞上无形壁障,哗啦一声溃散成普通血滴,溅落在四周地面和残垣上。
滋滋的轻响立刻传来,凡是沾到血沫的地方,都腾起一缕缕刺鼻的白烟,砖石表面迅速浮现出蜂窝般的蚀痕。
花地僵在原地,枪口还残留着温热的腥气。
他盯着对方那只连皮都没破的手,声音卡在喉咙里:“你……怎么做到的?”
那血里的毒,连合金都能咬穿。
可这人只是随手一挥,就像掸开灰尘。
花地还没从失神状态中抽离,脖颈处骤然传来钢铁般的钳制感。
后背重重撞上墙面,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
他视野发黑,只听见耳畔响起带笑的嗓音。
“中级变异者?”
那声音贴着耳廓滑进来,“你摆弄血的样子,像小孩用污水滋人。”
花地试图调动力量,却发现四肢沉得如同浸在泥浆里。
对方的手指扣在他喉骨上,温度高得异常——不是人体的温热,而是某种接近熔铁的灼烫。
他艰难地挤出字句:“你……到底……”
“靠新鲜人血才能点燃的废料能力。”
肖见垂眼扫过花地手中那柄逐渐褪回本色的武器。
枪管表面浮起一层幽蓝的焰苗,滋滋作响,将残留的血渍蒸成焦褐色的薄烟。”上次见人用这招,至少能烧穿钢板。
到你手里,连墙皮都蹭不破。”
花地的挣扎越来越弱。
他听见自己骨骼在压力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枯枝被慢慢折断。
“放……过……”
他喉咙里滚出破碎的气音。
“窒息难受?”
肖见歪了歪头,手上力道却分毫未松,“我捏着你的脖子呢,难道该让你顺畅喘气?”
花地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逐渐模糊的视野里。
他看见自己皮肤下渗出暗红色的液滴,那些曾被强行纳入体内的鲜血,正一滴滴脱离掌控,沿着裤脚坠向地面。
温热感从四肢末端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海般的冰冷。
肖见松开手时,那具躯体重重滑落,在墙角蜷成僵硬的弧度。
他甩了甩指尖,蓝焰倏地熄灭。
“浪费。”
他对着空荡的走廊轻声说。
肖见的手指略微松开了些,让空气重新流入对方的喉咙。
他盯着那张因窒息而涨红的脸,声音里听不出温度:“变异者工会的总部——你清楚位置。”
花地贪婪地吞咽着空气,断断续续地回应:“我……我是会员……我知道……”
这个回答让肖见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俯下身,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就说出来。”
“可我的级别……还不够接触总部……”
花地的话没能说完。
颈骨碎裂的声响很轻,在寂静中却格外清晰。
肖见松开手,任由那具躯体滑落在地。
不知道具体地点的人,留着也没有意义。
他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拂去了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