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萍带着柳雪瑶匆匆离去。宋阳本想叮嘱她一声莫要声张,可看那慌张的模样,料想她也不会去往仙城上报。
直到母女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宋阳才收回目光,心中暗道一声:“果然都是美人。陈萍应当不到四十,虽穿着廉价的粗布衣裳,面上也带着清贫的痕迹,却丝毫无损她的颜色。至于那小丫头柳雪瑶,更是尽得她娘亲的真传,甚至青出于蓝。”
“行了,别打了。”宋阳冲木小生等人道。地上那四名古朗的手下已被打得头破血流,奄奄一息。
宋阳走到那名领头的纹身汉子面前,抬脚将他趴着的身子翻了过来,盯着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冷声问:“说说吧,今日究竟怎么回事?”
“宋阳!今日我们认栽了,你等着!”纹身汉子吐出一口血水,恶狠狠地瞪着他。
“哟,嘴还挺硬。”宋阳微微一笑,转头对木小生道,“小生,把他的手指一根根给我敲碎了,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到第几根。”
其实宋阳不过是想吓唬吓唬此人。妈蛋,都已经这副模样了,还在他面前装硬气,当真不知死活。可木小生却当了真。这小子本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当即便在工坊里寻了一把生锈的铁锤,又命胖子和三条将那纹身汉子的手死死按在地上。
“木小生!你敢!”纹身汉子厉声嚷道。
“孙子,从小到大,还没有我木小生不敢做的事。”木小生咧嘴一笑。
“跟他废什么话?砸。看这孙子能嘴硬到几时。”宋阳冷冰冰地道。
下一秒,木小生扬起那柄锈迹斑斑的铁锤,正要砸落,纹身汉子终于撑不住了:“别砸!我说!我说!”
“等等!”宋阳急忙喝住木小生。将人打一顿便罢了,若真搞出几条重伤,他可没有一条龙那般财力,能随便寻人顶罪。除非斩草除根,将纹身汉子四人尽数灭口。可那便闹得太大了。
“铛!”
木小生的锤子砸偏了,狠狠敲在一旁的铁板上,发出一声脆响。锤子落下的瞬间,纹身汉子浑身一颤,脸色白得没了一丝血色。
“说吧,今日为何绑陈萍?”宋阳问。他心中着实纳闷。古朗那婆娘本就是假的,即便古朗真与陈萍有什么瓜葛,也轮不到她来管。更何况陈萍根本瞧不上古朗。
“是姚东让我们绑的。”纹身汉子道。
“姚东?姚东是谁?”宋阳朝木小生看去。
“古朗的儿子。也在东城初级仙院修行,好像与柳雪瑶是同级。”木小生道。
“古朗的儿子为何不姓古,偏要姓姚?”宋阳问。其实他是明知故问。那孩子压根儿就不是古朗的种,而是姚二麻子的私生子。
“古朗那人太窝囊,所以儿子跟了母姓。”木小生道。
“原来如此。”宋阳点了点头,心中暗想,姚二麻子当真做得好精细的安排,连私生子为何姓姚,都替他想好了由头。
“那姚东为何让你们绑陈萍?”宋阳又问。
“好像是……”纹身汉子一五一十将事情道了出来。
原来,姚东与柳雪瑶是同班同窗,同全院男修一般,也爱慕柳雪瑶,可柳雪瑶对他从不假辞色。这小子便动了歪念,准备绑了柳雪瑶的娘亲,借此逼迫柳雪瑶做他的道侣。不愧是姚二麻子的种,小小年纪便这般邪恶。
“滚吧。”宋阳听完,挥了挥手,命四人滚蛋。
稍倾,宋阳带着木小生等人离开废弃工坊,掏出十枚灵石让木小生带弟兄们去用饭。自己却鬼使神差地打听了陈萍家的住处,在街上买了些灵果,步行朝陈萍家走去。
东城区是老城区。陈萍家竟与林清雪那个同窗田启住在一片区域,离大哥韩勇家倒近。宋阳沿着堆满杂物的旧楼爬上去,寻到门牌号,抬手叩了叩门。
咚咚……
“谁啊?”里头传来小丫头软糯的声音。
“呃,是我。”宋阳道。
吱呀一声,门开了。小萝莉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说:“叔叔,是你啊。方才多谢你救了我娘。”
“叔叔?咳咳,我有这般老么?叫哥哥便是。对了,你娘没事吧?”宋阳道。
“瑶瑶,是谁?”屋里传来陈萍的声音。
“娘,是方才救你的那个叔叔。”
噔噔噔……小丫头话音未落,屋里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萍出现在门口,一把将柳雪瑶挡在身后,满眼戒备地盯着宋阳:“你来做什么?”
“那个……我来看看你可曾受伤。”宋阳尴尬地道。
“没事。多谢你关心。”陈萍说完,砰的一声将门关了个严实。
“那个……你若有什么难处,可去天道山的老酒馆寻我。能帮的,我一定帮。”宋阳站在门外喊道。可门里半点动静也无。
宋阳自己也不明白,为何总想帮帮陈萍。总觉得与她似曾相识,可心里清楚,二人此前从未见过。这或许便是传说中的眼缘吧。
回了酒馆,宋阳将陈萍的底细打听了个一清二楚。她原是街上作坊的女工,先前街上给她安排过几份差事,都因她生得太美,被上司调戏,一怒之下辞了职。后来在街上摆了个小摊子,生意本还不错,可同行欺她孤儿寡母,砸了几回摊子。如今陈萍只能推着一辆破旧木车,在街角卖卖豆腐。
当晚,宋阳带着木小生朝陈萍的摊位走去。
“二哥,你莫不是看上陈萍了?”木小生盯着他问。
“瞎说什么?只是觉着她们母女可怜。”宋阳道。
木小生撇了撇嘴,显然不信:“二哥,我劝你还是死心吧。从前有个外地来的富商,日日到陈萍跟前献殷勤,只要她点一下头,便能带着女儿住进大宅院。可陈萍愣是连正眼都不瞧他。
那富商苦苦纠缠了三个多月,终究无果,便也放弃了。这些年,打陈萍主意的人海了去了,却没一个能成的。二哥,你若能成,我便彻底服你。”
“当真没人成功过?”宋阳问,“俗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陈萍如今三十出头,正是虎狼之年,她能忍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