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从何说起?
“前辈,此果……真予晚辈?”
“入口自明。”
灵云从未听过这般直截了当的邀约。
甫一照面便奉人参果,纵是杀机暗伏,谁能按捺不动?何况自己不过区区真仙,何德何能入准圣之局?
喉结上下滑动,唾液悄然漫溢。
“长者厚赐,岂敢推辞。”
他双手捧过那婴孩模样的果子,指尖微顿,终是一仰首,囫囵咽下。
未及品甘,已沉入腹中。
体内骤然涌出一股磅礴之力,灵云立即催动上清仙法,周身气机随之翻腾。
他与灵羲天赋卓绝,处事干练,对礼道参悟尤为精深,深得长生青睐,被收为亲传 ** ,早已得授无上仙诀。
此刻 ** 流转如江河奔涌,人参果逸散的浩瀚灵气,顷刻间尽数纳入经脉。
境界攀升之速令人瞠目,真仙中期、后期、巅峰接连跨越;玄仙初期、中期、后期、巅峰亦如履平地。
然而人参果所蕴灵力,仿佛取之不竭,仅消耗毫末而已。
在沛然难御的推动力下,灵云持续运功,不知几度寒暑,终有一瞬,桎梏轰然碎裂——道种未凝,修为却已跃入金仙之境。
刹那间真灵之光迸发,无数尘封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灵云!红云!原来如此……”
火云洞应天地初开第一缕祥云而生,紫霄宫听道时获赐鸿蒙紫气,却久困圣境门外。
外出寻觅机缘反遭围攻,陨落于劫火之中,往事纤毫毕现。
忆起当年执掌紫气时的意气风发,红云不禁冷笑摇头——那所谓至宝,真是福缘么?
他昂首望向苍穹,眸光凛冽。
“哈哈!红云?不过一场幻梦罢了。
自此之后,唯余灵云一人。”
纵已重拾礼道真意,他却未弃此道另觅善恶之途。
细思礼道本质,实为秩序之道一脉分支,何尝逊色于其他大道?本就臻至准圣境界,诸般体悟融会贯通,不久便由礼入序,豁然开朗。
一枚晶莹道种悄然沉入元神深处,方是真正金仙境的根基所在。
人参果残余灵力仍源源不绝,助他直抵金仙巅峰仍有富余。
灵云并未贪功冒进,而是将余力封存于丹田深处,静待道种萌芽再行炼化。
真灵初聚,岂能凭空复归前世修为?
若无足够气运功德相辅,纵是伏羲亦难逆天而行,何况是他?
他目光落在镇元子身上,郑重俯身,深深一揖。
“老友,累你多年操持。”
此念既起,方彻悟昔日种种牵连——修善恶之道时,一味强求济世,妄揽琐事,招惹无数因果,每每皆需镇元子替他收拾残局。
细究那苦果根源,岂非正来自这般莽撞行止?紫霄宫中谦让座次,何其愚钝!
回想当年所追大道,竟觉荒诞可笑。
纵使鸿蒙紫气再赐于手,从起步之初,路便已偏了。
再观今朝所修礼道,咀嚼其中奥义,红云只觉万幸。
礼法森严,却是堂皇正道。
若非此道浸润日久,纵使真灵重聚,怕也难勘破往昔迷障。
这确是天赐良机。
若非师尊长生亲授礼道,使他得以叩拜圣人门下,承蒙庇佑,又兼得礼学与天庭双重气运功德滋养,哪能这般迅捷重聚真灵?永世沉沦已是寻常结局。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竟比伏羲更早归返,命运之诡谲莫测,实在难言。
镇元子凝望红云,心头暖意涌动。
这位故交眉宇间透出清明笃定,显然已勘破迷障,踏出一条坚实坦途。
照此精进,证道可期。
“哈!你我何须客套?”
他朗声一笑,袍袖一扬,“且随我回五庄观去。”
红云抚掌而笑,指尖轻点鼻尖:“老哥哥太吝啬,当年只分我一枚果子。
阔别多年,这回定要饱餐一顿!”
笑声未落,镇元子忽地顿住脚步,摇头莞尔——那股熟悉热忱扑面而来,方才还疑心旧友性情大变,此刻方知赤诚如初。
“慢着!”
红云抬手止步,指尖朝五庄观方向虚划,“此番登门,可不是专为果子而来。”
镇元子微怔,眉峰微蹙:“哦?”
“奉命设土地神位。”
红云目光灼灼,“既需统辖诸部山川水土之神,不如趁势在人参果园内也立一尊,替你日夜守园。”
镇元子斜睨一眼,唇角微扬:“多谢挂怀。”
泰山之巅,长生 ** 入定。
阴阳五行大道凝成道种,七色神光随之蜕变,威能暴涨数倍。
如今金仙之流,但有不服者,拂袖即收。
唯憾境界尚浅,否则真想邀孔宣切磋一番,看谁家神光更胜一筹。
轰然一声震颤,体内本命本运陡然飙升,非同寻常,而是跃升一阶。
他垂眸凝视锦鲤虚影,瞬间明悟——徒儿那边气运勃发,反哺师尊。
收徒本可分润气运, ** 争气至极,亦能反哺本源。
眼下,正有 ** 悄然反哺。
细数门墙,礼学传人三千,亲授者唯灵云、灵羲二人。
锦鲤尾摆方向,分明指向灵云。
未及深究,命运大道的玄机已如潮涌来,将他裹入更深邃的参悟之境。
本运激荡之下,命运之道的门径,悄然显露几分。
命运根基越是稳固,参悟天道法则便越迅捷。
可这份根基,岂是轻易能拔高?长生修行至今,仅三次跃升尤为显着:开宗立礼、拜入通天教主门下为亲传 ** 、炼化月桂成就中品先天神魔之躯。
偏偏这次,竟收得一位惊世奇才。
金鳌岛碧游宫内,通天教主忽觉气运如潮涌动,指尖微顿,目光穿透虚空直落五庄观方向,眉峰轻挑。
“啧,这徒儿的运道未免太盛——连红云都纳入门墙了?”
他指尖叩击玉案,笑意里裹着三分艳羡。
红云既已明心见性,踏准大道正途,来日成就,怕只多宝、云霄堪与比肩。
等等……长生那孩子,倒愈发令人难测深浅。
命运之道向来幽玄莫测,连他亦曾暗忖此路艰险。
可眼前光景,分明昭示着一线通途。
这般气运,或可为截教消解几分因缺至宝而滋生的劫煞。
红云归返之事,终究逃不过六圣法眼。
天地大事,岂能瞒过执掌天道者?
尤其红云复出,动静何其浩荡。
诸圣却无半分觊觎之意——红云未损其利,圣位已固,何惧一缕真灵归来?
唯接引、准提面色微沉。
当年让座之恩,竟催生两位圣人。
因果之重,早刻入天道碑文。
本以为红云轮回圆满再渡入佛门,便可两清。
谁知真灵未满,人已重返。
债在眼前,岂容佯装不见?
准提尚未痊愈,前番谋算长生反遭重创,伤势未愈,债主登门——灵山库藏将空,偏要偿此滔天因果。
女娲凝望五庄观方向,唇角微抿。
她费尽心力推演伏羲降世,红云却毫无征兆破轮回而出?纵然归来,怎及伏羲身负河图洛书气运功德,一举晋阶准圣之威?
太清圣人袖中拂尘微颤,静默如古井。
火云洞稳居三十六洞天魁首,唯逊于昆仑、玉京等至高圣境。
太清早有盘算:三皇五帝退隐后,须另择栖身之所,方不损其在人族至高权柄。
此地须能承纳大罗准圣之威,寻常福地万难胜任。
反复权衡,唯火云洞堪当此任——既居洞天之首,又恰逢红云远游未归。
孰料红云突返,登时打乱全盘布局。
太清凝望泰山绝顶,眉峰微蹙:这师侄偏生搅局,若非长生所立礼学助其真灵速聚,怎会这般仓促归来?强夺洞府之事,断不可为。
红云本就根基深厚,更兼镇元子为援;如今又添截教通天教主徒孙身份,太清纵为圣人,亦难对晚辈行此失仪之举。
只得另觅他处,且刻不容缓——毕竟那桩大事,已迫在眉睫。
风氏部落踞于不周山麓,乃人族诸部中数一数二的显赫氏族。
纵使钟灵毓秀,若无合礼婚配,腹中胎动便成悖逆之兆。
神女华胥竟悄然有孕,惊动全族。
人族礼法森严,婚配必经父母主婚,而后方可行夫妇之道。
未婚而孕,触犯礼纲,尤以神女之尊行此悖德之事,更是震动四方。
更棘手者,华胥坚拒吐露夫家名讳。
风氏宗族震怒,当即逐其出族。
华胥孑然立于山丘之巅,眼眶微红,指尖攥紧衣襟。
她何尝不知神女之责?岂敢 ** 祖训,私行苟且?可这胎息来得蹊跷,连自己都寻不到半分缘由。
抚着隆起的小腹,她几次欲施术化去此胎,终究指尖悬停,不忍落下。
腹中咕鸣再起。
她轻抚腰腹,唇角泛起一丝苦涩:“饿得勤了,食量也涨了……从前在族中尚可果腹,如今孤身一人,倒真要自谋生路了。”
山野险峻,岂容身怀六甲者独行?转瞬之间,一头凶戾灰狼已悄然锁定华胥。
她栖身之处虽仅是寻常灵脉小山,却盘踞着无数精怪猛兽——尤其她周身萦绕的奇异气息,仿佛蜜糖引蜂,令群邪垂涎欲滴。
那头灰狼正潜伏林间,忽见远处果枝轻颤,华胥踮脚伸手采摘,目光却猝然撞上狼瞳幽光。
彼时人族初窥修行门径,除三教承袭的仙途之外,各部族皆凭血汗摸索出淬炼筋骨的法门。
此道虽难登长生之阶,却可激荡血脉潜能,令凡躯爆发出十倍、百倍之力。
风氏神女华胥自幼修习此术,然胎动以来,浑身气力竟如溪流倒灌,尽数被腹中胎儿悄然汲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