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自己都没想到,在这巴掌大的县城里,居然有人敢跟他叫板。
赵立春他都不怵,更别说一个小小的县城刑警队长。就是把县委SJ叫来,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年轻人挣了几下,发现根本挣不开祁同伟那只铁钳般的手。
“你放开我!”年轻警察吼了一声,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祁同伟一脸不屑,松开了手。他倒要瞧瞧,这警察能有什么能耐。
“小子,我跟你说,你完蛋了!”年轻警察指着祁同伟,满脸张狂。
“你也别说这种大话了。一个警察被我随手就拽住了,我跟你说,你这警察当得,根本就不合格!我若是歹徒,你早没命了。”
祁同伟抽出一张纸巾擦手,满脸嫌弃地把纸巾扔在地上。
“小子,你完了!这位是我们县刑警队的赵队长,你招惹了他,等着吃牢饭吧!”
杨院长跳出来帮腔,绿豆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祁同伟弯了弯嘴角。原来是刑警队长,难怪这么威风。一个小小的刑警队长罢了,他随手就能碾死几个,更何况是这种害群之马。
趁着杨院长说话的功夫,赵队长已经打了电话喊人。
“小子,你完了。”赵队长嚣张地又重复了一遍。他虽然只是个队长,可在小县城里也是实权人物,平时没人敢惹他。他本来就是有仇必报的性子,今天碰上敢跟他叫板的,自然要好好收拾一顿。
没过多久,一大帮警察就赶了过来。
“赵队。”带头的警察走到赵队长面前。
赵队长朝祁同伟努了努嘴:“把他给我铐起来!”
“赵队,什么罪名?”带头的警察愣了一下。
“我说他犯法,他就犯法了!”赵队长张狂到了极点。
围观的人敢怒不敢言。刑警队长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谁也得罪不起。
为首的警察看了祁同伟一眼,没有半点犹豫,一挥手:“给我铐上!”
祁同伟失望地摇摇头。他没想到对方能这么轻率。
他当即亮出了自己的证件:“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抓我,在场所有人,都得扒了这身皮去坐牢!”
见祁同伟这么硬气,为首的警察看向赵队长。赵队长努努嘴,示意他把证件拿过来。他嚣张惯了,想瞧瞧是谁有胆子在他面前这么狂。
为首的警察接过证件,递给赵队长。看到证件的一刹那,赵队长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坏事了。翻开证件,他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对方根本不是警察,是警察的领导——这可是政法委SJ啊!
赵队长那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立刻立正,朝祁同伟敬了个礼:“祁SJ好!”
冷汗刷地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后背也湿了一片。在场的警察见队长这副样子,赶紧跟着敬礼。
祁同伟哼了一声,走上前,一把拿回证件:“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转身背起父亲:“走,去病房!”祁同伟瞥了一眼护士。
“我领路!我领路!”杨院长一把推开护士,殷勤地跑过来带路。
祁同伟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随着他走进了病房。
祁同伟走出去老远,警察们手都举酸了,才慢慢放下来。
赵队长满脸惊恐,头发叫汗水浸透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赵队,到底是哪个级别的SJ?找人去说说情行吗?”为首的警察小心翼翼地问。
赵队长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完了……完了……”他嘴里不停念叨着这两个字,别人怎么问都说不出一句囫囵话,彻底吓懵了。
经过几天治疗,祁同伟的父亲没什么大碍了,已经能下地走动。医生说再过几天就能出院。这阵子,杨院长几乎天天跑来嘘寒问暖。祁同伟对他冷眼相待,这种趋炎附势的东西,犯不着给好脸。
“同伟啊,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在家住几天吧,乡亲们都惦记你呢。”母亲拉着祁同伟的手说道。
祁同伟拍拍母亲的手,点头应下。难得回来一趟,他当然不能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毕竟,当年他能走出这穷山沟,全仰仗这些乡亲们。
“同伟啊,你在外面当的什么官?那些警察吓成那样。”母亲有些纳闷。
祁同伟弯了弯嘴角:“也不算多大个官,就比他们大那么一点。”
他没细讲,讲了他妈也听不明白。
“那就好,那就好啊!”母亲连连感叹。
“对了,同伟,你别为难那些警察行不行?他父亲也是生病了,情有可原。”
祁同伟摆了摆手:“妈,这怎么行!等这事了了,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们一顿不可。
这种人,居然还是刑警队长,你说这像什么话?要不是碰上我,换个人,早就被他们关进去了。
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警察队伍里。”
他有自己的行事准则。母亲见他态度坚决,默默点了点头。那些人,确实是太猖狂了。
“咚咚咚!”有人敲门。
“进来!”
门开了,进来两个穿行政夹克的男人,一个年纪大些,一个年轻些。两人手里都抱着花篮,拎着水果。
“你们是?”祁同伟眼里带着疑问。
“祁SJ您好,我是县委的林SJ,这位是王县长。”年纪稍大的那位小心翼翼地开口。
“哈哈,原来是两位父母官,快请坐快请坐。”祁同伟笑了,拉过凳子请他们坐下。
客套了几句,林SJ切入了正题:“祁SJ,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您父亲住院我们都不知情。
那天出了不愉快的事,我们深感抱歉。”
祁同伟心里门儿清——这是来当说客的。他摆了摆手:“我倒是不要紧,但两位想一想,如果那天不是我,跟赵队长起冲突的人,是不是就被关进去了?他可是刑警队长啊。”
祁同伟说着,叹了口气。
“是是是,我们都清楚,所以我们已经对他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林SJ边说边观察祁同伟的脸色。
祁同伟冷哼一声:“光批评几句管什么用?这种人,就是警察队伍里的害群之马!
对人民群众,居然用那种态度和手段办事,这种人还能留在警察队伍里吗?我看不行!”
“祁SJ,小赵还年轻,能不能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王县长小心翼翼地问。
祁同伟火气未消:“这种人,绝不能留在公安队伍里!你们要是不好办,我就上报省政法委,直接把他这身皮扒了!”
两位父母官交换了一下眼神,齐齐叹了口气。
他们也知道赵队长平时嚣张跋扈,作风不正,可毕竟是本县的人,还想保他一把。
现在看来,是不成了。一旦捅到省公安厅,肯定要牵连出一大片,不止赵队长一个。
“好吧,这件事就按您的意思来办。”林SJ无奈地说。
祁同伟略一颔首:“其他警察也要好好整顿,动不动就抓人,成什么体统!”
他这话一出,两位父母官连连点头称是。
他们心里清楚,祁同伟这是手下留情了。要是让他直接捅到省政法委,那天在场的,一个都跑不掉,全得扒警服。
“对了,这是您父亲摔伤后,工地上给的补偿。”林SJ递过一个包裹,里面装着钱。
祁同伟笑了笑,心里明白,这多半是两位父母官给要回来的,不然摔伤那会儿就该送来了,何必等到现在。既然是补偿,收下就是了。
送走两位父母官,祁同伟回到病房,看着一脸憔悴的父母,心里头感慨万千。他这么掏心掏肺帮衬村里,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几天后,祁同伟和父母坐车回到了村里。汽车开不进去,只能改坐驴车。祁同伟哭笑不得,但也只能认了。
“老祁回来了!”到了村口,村里人看到祁同伟的父亲,纷纷打招呼。
“嗯,没事了。”父亲笑着点点头。
“这位是?”村口的老人看向祁同伟,一脸惊奇。
“这是同伟啊!你怎么认不出来了!老花眼了吧!”父亲哈哈大笑。
祁同伟含笑应声。
“同伟啊,都长这么大了,我老啦,眼神不好使了!”老人哈哈大笑。
祁同伟下了车,笑着拉住老人的手问长问短。对这里的乡亲们,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一点都不生分,很快就聊开了。
“同伟啊!你可算出息了,你是咱们祁家村出的第一个大学生!”老人笑呵呵地说。
“要不是大家当年凑钱供我读书,哪有我的今天!”祁同伟感慨万千。
“你这就见外了,咱都是乡里乡亲的。”老人哈哈大笑。
“您眼神不好,改天我给您配副老花镜,让您看清亮。”
“哎哟,别别别!那得花多少钱啊!”老人连连摆手,“你刚参加工作,到处都要用钱,可不能乱花,我过几年就入土了!”
祁同伟听了,心里堵得慌。一副老花镜才几个钱,在老人眼里却成了天价。
“您放心,我这次回来,就是看看村里缺什么。缺什么我就帮什么,我不差钱!”祁同伟仰头大笑。
聊了一阵,祁同伟跟着父母回了家。推开门,看到屋里破破烂烂的样子,他心里一沉。
他没想到,自己家竟然破落成这样。
“同伟啊,你别嫌弃,家里条件不好,你将就住几天。你爸这段日子出去打工……”母亲搓着衣角,有些不好意思。
“妈,您别这么说,我要早点回来就好了。”祁同伟说的是掏心窝子的话,要是他早回来,家里也不至于这样。
“同伟啊,你在外面忙,我们都懂,你先顾好工作就行。”
“妈,不碍事的。”
接下来几天,祁同伟都住在村里,帮着干农活。农村的日子简单也乏味,但祁同伟却觉得有滋有味。
他本就是农村出来的,对田里地头的事门儿清。
这些天,祁同伟回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
一时间,不少村民都跑到祁同伟家来,想瞧瞧当年那个大学生如今是什么模样。
“同伟啊,长大了!当年去上学的时候还嫩着呢,现在这么老成了。”
“同伟真有出息!”
“那还用说?这可是咱村最有出息的人了。”
村民们谈论着祁同伟当年的往事,他也不嫌烦。
一天傍晚,等大家干完了地里的活,祁同伟让村长把村民都召集到村委会。
“各位叔叔伯伯,当年要不是你们,我根本上不了大学。我今天能有点出息,全靠祁家村的乡亲们帮忙。”祁同伟说得动情。
村民们都笑了:“你能走出去,我们就高兴了。”“别说谢不谢的,这就见外了。”村民们摆摆手。
“我现在在外面也算混出点名堂了,大家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我尽力帮。”
村民们还是不图回报。祁同伟一再坚持,一个农妇才怯怯地举起了手:“同伟啊,我家男人住院了,手头有点紧……”
农妇话没说完,就被一群村民给骂了回去:“你怎么好意思开口呢!”“就是,同伟也不容易啊!”
祁同伟看了看那农妇,当即让她上前,当场给了她十万块钱:“我说过,我能帮的,一定尽力帮。”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祁同伟诚恳地说。十万块钱现在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当年这农妇资助过他十块钱。没有那十块钱,他就读不起大学。
祁同伟坚持着,陆陆续续有人开了口。祁同伟都给了他们力所能及的帮助。
“刘二婶,我开了家公司,你做饭手艺好,不嫌弃的话去给我们做饭吧。”
“陈叔,地下车库缺个看门的,您去当保安吧。”
“大壮,你学历高点,去考个协警吧。”
祁同伟笑呵呵地给乡亲们安排着工作。听说祁同伟还给他们安排了活计,村民们喜出望外,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就在这时,一条大狗领着一窝狗崽子跑了进来。
“这是我一个战友送的,说是什么德牧,我也不懂,加上也养不起,就让它们成野狗了。”村长见状有些尴尬,赶紧解释。
祁同伟看着这群野狗,只只毛色油亮,活蹦乱跳的。
卖相挺好,再说德牧确实适合当警犬。要不,真弄去试试当警犬?
反正这群野狗在村里也是瞎混,说不准哪天就饿死了。
他想起高育良那句话,差点没笑喷。他抱起一只小狗:
“小家伙,去试试当个警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