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清凉,偶尔有一缕夜风进入帐篷,烛影来回摇曳。
呼厨泉短暂的发愣之后,猛地掀翻案桌,拔出腰间的佩刀:“我看你是找死!”
“这种话也能乱说?”
或许是动静太大,外面立刻有脚步声传来。
“大王,没事吧?”
呼厨泉摆了摆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得进来。”
“滚!!”
外面再度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帐外再度一片静谧。
“现在你的生死在我一念之间,不管你地位多高,我杀你如杀羊!”
蹋顿并未有任何的慌张,而是一边自斟自饮,一边大口的吃着羊肉,不时还发出呲溜的声音。
“味道不错,这厨子该奖励.......”
“你这不怕死?”
蹋顿笑道:“听闻匈奴左贤王呼厨泉性格急躁,鲁莽,冲动,从不跟别人废话,今个这么多话,看来我是死不了了。”
呼厨泉眸中闪烁:“你真觉得我不会杀你?”
“当然!”
“杀了我对于你没有任何的好处,可我活着,可以帮你坐稳匈奴单于。”
“如此大的诱惑,你岂能不心动?”
呼厨泉眼中的杀机不减:“单于位置上乃是我的亲哥哥,从小对我如子,我岂能容你!”
“去死吧!!”
手中的大刀直接朝着踏顿砍去,可踏顿从始至终没有任何的慌乱,脸上平静无比。
好一会儿,没有想象中的惨叫声发出,因为在距离其脖颈一寸的地方,呼厨泉直接停了下来。
蹋顿缓缓起身,抚掌道:“都说左贤王冲动,暴躁,今日看来都是迷惑外人的!”
“大王其实胸有韬略,论起本事比现在的单于要强上百倍。”
呼厨泉收回手中的大刀,眼神闪烁:“不杀你是怕这个节骨眼与乌桓大战,并非认同你所言。”
“速速离开匈奴,我不为难你。”
蹋顿笑道:“大王之所以将细腻的心思给隐藏起来,无非是因为怕引起单于的注意力,怕於夫罗的唯一儿子刘豹忍不住对你动手。”
“可据我所知,刘豹此人胸无笔墨,每天只知道女人,飞鹰走狗。”
“这样的人若是为匈奴之主,你们匈奴不必我乌桓出手,怕是都会没落。”
“你岂能甘心?”
呼厨泉眼神闪烁:“我觉得你说的是自己。”
“听闻你是丘力居的从子,非嫡亲血脉,因此就算你的本事越大,也不可能得到乌桓王的位置。”
“楼兰更加不堪,比刘豹更不如,可他还是乌桓的第一继承人。”
“你说到底是丘力居的身体不好,还是吾兄长的身体不好?”
“根据我的消息.......”
话未说完,其中的嘲笑之意浓郁。
蹋顿仍然没有一丝的生气,轻叹一声:“这就是咱们这种人最无奈,最痛苦的事情。”
“虽能看到以后发生的事情,却无法改变。”
“所以我不甘心!”
“大王你与我也是一样吧?”
呼厨泉没想到蹋顿如此爽快的承认。
眼神闪烁,盯着蹋顿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哈哈大笑:“我总算明白你来匈奴的目的,你是想要找到一个盟友。”
“你不希望乌桓落入楼兰那个废物的手中。”
蹋顿笑道:“当然!”
“乌桓现在兵强马壮,草原上首屈一指,若换个无能的庸碌之人,只能让乌桓的崛起之路覆没。”
呼厨泉笑道:“你就不怕我将这个消息传出去?”
“只要谣言四起,丘力居必定会对你忌惮无比,楼兰更是会视你如最大敌人,到时候可就好瞧了。”
“乌桓内斗,草原霸主说不定还得落入我匈奴之手。”
蹋顿摇了摇头:“眼下乌桓内斗,得利的是匈奴,却不是你。”
“若是没有我乌桓这个对手从旁威胁,於夫罗可以将单于的位置轻松传给自己的儿子刘豹。”
“不必因为其太过荒唐,改变想法。”
“到时候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威胁,左贤王如此自处?”
“况父王如今如何考虑,如何安排,一切都在不定中,可以肯定他想要将乌桓王的位置留给我。”
“因此这些谣言根本动摇不了我的位置,相反你失去了我这个最佳的合作者。”
呼厨泉眼神阴鸷:“你可知道我的一个孩子曾被你们乌桓所杀,咱们之间有血海深仇!”
蹋顿摇了摇头:“这种血海深仇多了,我也从未想过乌桓,匈奴会一直亲如兄弟,草原上的雄鹰还是要在草原上最终决战!”
“到时候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可现在对我们最好的路就是合作。”
“有我的帮忙,你能坐上单于的位置,有你的支持,我也能在乌桓如鱼得水。”
“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正因为需要一个合作者,我才会不远千里来匈奴。”
“不知我的提议,左贤王愿意考虑吗?”
不可否认呼厨泉心动了。
对于兄长於夫罗,他是忠心的,崇敬的。
可对于那个不成器,每天只知道吵吵嚷嚷的侄子,他一点看不上。
匈奴的未来绝对不能交给刘豹。
而蹋顿处境与他类似,两人如果能合作,必然能助力不小。
“我想要听听如何合作。”
“总不至于让我直接抢过来吧?”
“兄长对我亲如血脉,从小将我抚养长大,我怎能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就算能够成功,匈奴人也容不了我,毕竟我忘恩负义。”
蹋顿轻叹一声:“有时候我觉得咱们两人的相似地方很多。”
“处境相同,性格类似,甚至连在各自民族的功劳都差不了多少。”
“父王对我恩重如山,就是我死也不会对他动手。”
“咱们面对的情况相同,那只能选择另一条路。”
“如果只有一个继承者,也就没得选择了。”
“对吗?”
呼厨泉眼神闪烁:“你让我......”
“不行!!”
蹋顿笑道:“自然不必你亲自动手,一场几十万人的决战中,任何事情都能发生。”
“毕竟意外无处不在!”
“一边是意外而亡,一边是立下赫赫战功,就算是单于的位置不愿意给你,怕是也堵不住民众的悠悠之口。”
“左贤王,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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