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厨泉没有开口答应,只是闪烁的眼神已经证明他已经心动。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这个消息泄露,怕是单于要将我碎尸万段,草原上的子民也不会拥护我。”
“相当于将我的命门交给了你,只要你愿意,随时能让匈奴大乱,相当于悬浮在我脑袋上的利刃。”
“你说我会同意吗?”
“除非你也要让我帮忙,这样咱们相互钳制,各自心安。”
蹋顿笑了笑:“左贤王果然名不虚传,若无此意,怎会前来?”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匈奴出兵。”
“还有谁会成为阻碍吗?”
呼厨泉笑道:“兄长早已异动,只是信不过你们乌桓人,只要我点头,自然无忧。”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拿下并州,雁门关以东归我匈奴。”
蹋顿一怔,脸上一黑:“好大的口气。”
“河套平原你要划走大半,这胃口未免太大了吧?”
“此事别说我不能做主,就是能做主也不会如此。”
“出卖乌桓的利益给你匈奴,绝无可能!”
看着将要拂袖离开的蹋顿,呼厨泉嘴角微微扬起:“将军莫要生气,是我口出狂言,此事暂且不提,咱们将来各凭本事。”
“如何?”
蹋顿这才又坐了下来。
一夜的时间,蹋顿,呼厨泉两人推杯换盏,亲如兄弟,大有穿一条裤子的模样。
子时过后,蹋顿在亲兵的搀扶下离开,本来已经醉倒的呼厨泉被人扶往内帐。
当亲兵退下,本来躺在床榻上的呼厨泉再度睁开眼睛,迷醉的眼神为之清明,刚刚进来的栾提单膝跪倒在地:“大王,已经将乌桓人送回安排给他们的帐篷,外面也有人监视,不过无法靠近,他们的人将几个帐篷把守的极为严密,我们无法知道他们内部的谈话。”
呼厨泉摆了摆手:“若我们此刻在乌桓,怕是连睡觉也睡不着。”
“他们又怎能不紧张?毕竟是俎上之肉,咱们一口就能吃掉。”
“监视不住就全都撤回来,暂时没必要了。”
“对了,今夜你全城在外面听着,你觉得蹋顿如何?”
栾提沉默了好一会儿:“听说他在乌桓威望很高,乌桓王之下就属他最得拥护,今日一见胆大心细,说话又滴水不漏,从始至终没有任何的破绽,这是个很难对付的人。”
“若他将来统帅乌桓,我们匈奴怕是没有崛起的可能。”
呼厨泉缓缓点头:“所以刚才喝酒的时候,我曾动过数次杀心,总想要将他给留下来。”
“只是总无法彻底决定!”
栾提眼神闪烁:“相比于他的性命,匈奴的千秋大业更重要。”
“匈奴再也经不起一个庸主的折腾,否则草原上将没有我们的牧马之地。”
呼厨泉轻叹一声:“不错。”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不能动手。”
“不过却能在其他地方做手脚!”
“大王,您的意思是......”
“他不是希望我帮他除掉唯一的继承人?我偏偏不能让他如愿。”
“咱们不帮他杀楼兰。”
“他若是自己杀,总会露出破绽,只要消息一传开,乌桓就会陷入内乱,到时候正是咱们击败乌桓的大好时机。”
栾提沉默了半晌:“那刘豹呢?”
“他如何解决?”
“这两年不知道受谁的挑拨,他对于大王越发警惕,经常在单于耳边说大王的坏话。”
“虽然单于信任大王,可难保听得多,心中也会多别的想法。”
“因此......”
呼厨泉眼神闪烁:“放心吧,我了解单于,毕竟是他从小将我培养长大。”
“何况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等这次南下大获成功,我的威望就会更高,根本不需要这种暗中的阴毒手段。”
栾提犹豫了下:“若这个消息.....被蹋顿传出去,那可就.......”
“一个乌桓人传出来的话,会有人相信吗?”
“莫要忘记咱们可是死敌!”
“况且.........若最后.....”
“好了,暂且不提,这次南下一定要打个漂亮仗!”
“喏!!”
望着栾提远去的背影,呼厨泉眼神闪烁,一会儿杀意森然,一会儿又轻轻叹息,复杂无比.......
另一座帐篷内。
蹋顿同样一进来,烂醉如泥的他瞬间眼神恢复清明,看着在屋中自斟自饮的慕容元,气不打一处来:“我在生死边缘挣扎,你倒好,在这里品酒。”
“早知道该让你去,毕竟主意是你出的。”
慕容元放下酒杯,哈哈一笑:“就算我去,也无法说服呼厨泉。”
“只有你与他的处境,地位相当,说出那些话才能让他相信。”
“快将今夜你们的谈话详细说说。”
“注意不要有任何一点的疏漏,要一模一样!”
蹋顿将今夜两人的对话说了一遍,听完之后,慕容元一脸凝重。
“这个左贤王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
“粗中有细,心思缜密,真乃枭雄。”
蹋顿缓缓点头:“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打动他的不是我们的提议,而是他早有意动,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无法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
“咱们送上去的正是一个台阶,顺坡下驴的台阶。”
慕容元眼神闪烁:“与我所想一样。”
“甚至他根本不需要咱们的帮助,更不需要将刘豹给除掉。”
“因为想要当上单于很容易,只要现在的单于不在了,自然轮到他这个左贤王。”
蹋顿一愣,倒吸了口凉气:“他可是曾经........”
慕容元冷静道:“人总是会变得。”
“一个枭雄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一定是不择手段的。”
“听闻这些年呼厨泉在匈奴中威望越来越高,并且因为他对我们乌桓,对华夏都是强硬的态度,赢得了不少年轻人的拥护。”
“相反於夫罗老了,他的和平思想已经让不少人对其失望透顶。”
“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於夫罗才会透漏出想要南下的心思。”
“因为不表现自己的强硬,早晚他就得被匈奴人自己给推翻。”
蹋顿眼神闪烁:“我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好像在与虎谋皮!”
慕容元笑了笑:“谁是真正的虎,还不一定呢!”
“不过眼下最值得庆祝的是任务完成,大军将在雁门关汇聚。”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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